“赵书记。”楚天河关掉投影,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对于这部戏,您没什么想点评的吗?”
“污蔑!这是污蔑!”
赵德汉像是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颤抖着指着楚天河,声音嘶哑得变了调,“这是刑讯逼供!这是栽赃陷害!我要向市委申诉!我要告你!”
他困兽犹斗,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彭卫国一直沉默着,此时终于抬起头,那张平时温吞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冷酷。
“老赵啊,坐下吧。”
彭卫国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翻开了一份文件,“是不是污蔑,组织会调查!但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失态!”
“我失态?你们这是合伙整我!”赵德汉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抓起桌上的包就想往外冲,“我不开了!我要去市里找书记评理!”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会议室大门门把手的那一刻。
门,从外面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阳光,只有两张冷峻的面孔。
那是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胸前别着那枚让人望而生的一枚红色党徽。
站在最前面的,是云州市纪委副书记陈建华。
赵德汉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瞬间僵硬。他认识陈建华,那是专门负责查办副处级以上干部的“黑脸包公”。
“赵德汉同志。”
陈建华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寒暄,“经市委批准,市纪委监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请你配合。”
这一句话,就是判决书。
赵德汉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常委们,此刻全都低着头看笔记本,仿佛上面开出了花来。没有人为他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人敢跟他对视一眼。
墙倒众人推。
官场的冷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吧。”
两名身形高大的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夹”住了赵德汉的胳膊。这是一种标准的控制动作,防止嫌疑人逃跑或自残。
赵德汉没有挣扎。他的精气神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那个刚才还拍桌子骂娘的政法委书记,此刻像个被抽了骨头的老狗,佝偻着背。
路过楚天河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看不懂的复杂。有悔恨?有不甘?或许更多的是困惑——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棵在安平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大树,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连根拔起。
“楚书记……”他动了动干枯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猪圈底下的那个如意……是假的……”
楚天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荒诞而又讽刺,到这个时候,他还在意那个如意的真假。
大门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那摊摔碎的紫砂杯碎片和未干的茶渍,静静地躺在地上,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权力终结。
“好了。”
彭卫国合上文件,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人带走了,咱们会还得接着开。在此之前,我提议,全体起立,为刚才视频里被赵家叔侄迫害过的那些企业,更为我们安平县这些年被破坏的法治环境,默哀一分钟。”
哗啦啦。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楚天河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赵德汉被塞进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车子启动,驶出了县委大院,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安平的天,还没全亮透。但压在这个县城头顶那片最黑的乌云,终于散了。
“楚天河。”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这只是第一战。
接下来,还有那个烂成渣的市政工程,还有那些被赵德汉这把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