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军拉开柜门,里面的东西让他这个办案老手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除了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最显眼的不是什么名表,而是下面压着的几个黑色皮面笔记本,还有几张没来得及销毁的进货单据。
张立军拿起一张进货单,上面赫然写着:“陈化粮面粉,200袋,单价:元/斤”。
正常面粉怎么也得两块多,八毛一斤的面粉,那是喂猪都不一定要的陈米烂谷子!
“这就是你给孩子们吃的放心面?”张立军把单据摔在赵顺脸上,“八毛钱一斤,你也真下得去手!”
他又翻开那个黑色笔记本。
与其说是账本,不如说是分赃日记。赵顺这家伙没什么文化,记账记得特别实在:
“1月5日,收到营养餐拨款30万。进货花销6万。给姐(指刘昌顺老婆)拿去5万。给姐夫送去10万(注:老地方,茶叶盒里)。”
“2月1日,结余20万。姐夫要给表弟买车,拿走8万……”
每一笔,每一项,时间、地点、金额,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那天刘昌顺心情好不好,是亲自收的还是老婆收的,都写得明明白白。
“好啊,真是个顾家的好舅子。”
张立军翻看着这本足以把刘昌顺送进监狱十次的铁证,心里那股怒火越烧越旺。
国家每人每天4块钱的补贴,这帮畜生愣是给克扣到了只剩几毛钱!中间这三块多,全变成了他们打麻将的赌资,变成了刘昌顺家里的豪车!
“带走!”
张立军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装进证物袋,对着赵顺那张绝望的脸冷冷说道,“赵总,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现在,咱们去教育局,正好赶得上给你姐夫助助兴。”
赵顺被两个警察从二楼拖了下来。
经过大厅的时候,那些正在打牌的狐朋狗友,还有公司的几个会计,全都吓傻了眼。他们看着平日里在安平县横着走的赵大老板,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了警车。
张立军坐进副驾驶,立刻拨通了楚天河的电话。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食堂里扩音器的回声。
“书记,我这边结束了!人抓到了,账本也拿到了!”张立军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您猜得没错,这小子记账记得比会计都细,刘昌顺这回跑不掉了。”
电话那头,楚天河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很好,立刻带人带证物过来!我也刚好讲到了监管缺失这一段,正好缺个活生生的例子!”
挂掉电话,张立军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上那个瘫软成一团的赵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安平县的天,要因为几本小小的账本,翻过来了。
.....
下午三点,教育局食堂。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种馊馒头的味道,混合着几百人聚集在一起的闷热气息,让这里比蒸笼还难受。
主席台其实就是平时打饭的窗口前临时搭的一个高台。
刘昌顺坐在最边角的位置,神情恍惚,他面前依然摆着那个让他名誉扫地的半框馒头,但他此刻已经什么味儿都闻不到了,脑子里嗡嗡的。
台下,坐满了全县中小学的校长、副校长,还有教育局机关的各股室负责人。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的大会。
没人交头接耳,甚至没人敢大声咳嗽。
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台上的两个极端,一个是面如死灰的局长,一个是神情冷峻、手里拿着激光笔的年轻纪委书记。
“刚才,我跟刘局长在忆苦思甜的时候,有位校长在门口跟我说,他想修个操场,申请了三年,一直说没经费。”
楚天河手里没拿稿子,他站起身,声音通过劣质的音响传遍了整个食堂大厅。
“经费去哪了?国家每年拨给咱们安平县的教育经费、营养餐补助,加起来不是个小数目。钱是拨下来了,可为什么到了孩子们碗里,就成了发霉的馒头、烂菜叶子汤?”
台下几个有些岁数的老校长,听到这话,把头低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