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把底交个实。”
周正明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我也走了。这周五就去省委党校报到,封闭学习半年。回来之后,大概率是要动一动了。”
“那得提前恭喜主任高升了。”楚天河真心实意地说道。
去省委党校学习,那是提拔副厅级干部的必经之路。
看来李建国一倒,周正明这一步是迈得很稳。
“别急着恭喜。”
周正明摆了摆手,眼神里却没有即将高升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忧虑:“我走了,一室这摊子事,你得心里有数。”
楚天河没出声,等着下文。
他知道周正明叫他来,绝不是为了听几句恭维话。
“原本我的意思是,我走之后,让你主持工作。虽然你资历浅点,但有李建国案的成绩压舱,谁也挑不出毛病。”
周正明掸了掸烟灰,眉头皱了起来:“但是,组织上有组织的考虑,上头决定,从外面空降一个主任过来。”
空降?
楚天河微微眯了眯眼。这在官场上并不罕见,通常是为了平衡,或者是为了安插自己人。
“谁?”
“赵刚。”
周正明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屑:“原市委办综合二处的处长。”
楚天河脑子里迅速搜索这个名字。前世的记忆里,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存在感,但在市委办那种地方混到处长的,绝对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这人我也接触过几次。”周正明继续说道:“笔杆子出身,写材料是一把好手,规矩多,讲究多,最擅长的就是领会领导意图。但是业务能力……哼,也就那么回事。最关键的是,这人心眼不大,爱摆谱,容不得下面人比他强。”
楚天河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不仅仅是空降,这是有人不想让他楚天河在一室一家独大,甚至不想让周正明带出来的这支队伍继续保持那种锋利的风格。
“主任,我明白了。”楚天河点点头,“我会配合好他的工作。”
“配合是要配合,但也要有自己的底线。”周正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赵家有点背景,跟省里某些人沾亲带故的。他这次下来,那是来镀金的,想借着咱们一室现在的势头,攒点政绩好往上爬。这种人,你别跟他硬碰硬,没必要为了点意气之争得罪人,但也别让他把你当傻子使唤。”
“还有,”周正明压低了声音,“李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赵刚这个时候来,未必没有某些人想让他来摁刹车的意思。你懂我意思吗?”
楚天河心头一凛。
摁刹车。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一室可能不再是那把最锋利的刀,甚至可能变成一块被磨平棱角的鹅卵石。
“我懂。”楚天河回答得依然平静,“只要我不犯错,他也拿我没办法。”
周正明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楚天河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伤感:“天河啊,官场这条路,长着呢。有我在前面顶着的时候,你可以往前冲;我走了,这风风雨雨,你就得自己扛了。”
……
周五,周正明低调地离开了市纪委那个陪伴了他多年的办公室。
下一个周一,赵刚准时上任。
和周正明那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完全不同,赵刚上任的第一天,动静搞得很大。他不仅换了办公室的全部家具,还要了一盆巨大的发财树摆在门口,把整个一室搞得跟个企业老板的办公室似的。
上午九点,一室全体会议。
赵刚坐在主位上,四十来岁,有些谢顶,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官腔十足。
“同志们呐,我初来乍到,还需要大家多多支持。”
赵刚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楚天河身上。
“我听说,咱们一室之前办了几个大案子,名气很大嘛。特别是天河同志,那是咱们纪委的明星啊。”
这话听着像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