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芳甚至不敢去关客厅的灯。
她蜷在真皮沙发的死角里,那个位置正对着防盗门,只要门把手有一丝转动,她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那封信已经被手汗浸透,软塌塌地黏在掌心里,上面的字迹晕开了一点墨渍。
楼道里传来电梯轿厢运作的嗡嗡声。
徐芳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死死盯着门口,直到脚步声在上一层楼停下,那口气才半截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比起直接冲进来的警察,这封信更像是在凌迟。
宏发纺织的烂账。
佳佳仅剩两个月的命。
对方手里捏着的两张牌,一张是要她的命,一张是给她女儿续命。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选的问题,而是那把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还在一点点往下压。
……
云州,蓝海商务酒店。
满屋子的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立军把第五个烟头按灭在几乎溢出来的烟灰缸里,起身去开窗户。
楚天河正对着满桌的一堆单据发呆,那是之前搜集到的部分外围资料,很零碎,就像一堆没头没尾的乱码。
楚天河扫了一眼屏幕,刚才还在转笔的手指立刻停住了。
上午八点零三分,苏清瑶。
他接通电话的一瞬间,那边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哪怕隔着听筒,也能听出那种长时间熬夜后的亢奋与沙哑。
“天河,抓到尾巴了。”
楚天河把免提打开,身体前倾:“说。”
“我找了省台交通频道的熟人,调了江城交通运输集团近三年的后台原始数据,也就是那个GPS行车日志。”
苏清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喝水润嗓子,紧接着语速极快地抛出了核心点。
“我把这份日志,和你之前给我的锦程服饰,发货单做了重叠比对。”
“有一百二十七辆重卡,单据上写着发往江城各大纺织厂卸货,但GPS轨迹显示,它们只要一过省界收费站,就全部拐进了江城北郊的一个点。”
楚天河眼睛一眯,迅速在江城地图上搜索:“北郊哪里?”
“顺达仓储物流园。”苏清瑶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我查了那个园区的底,那是五年前李建业还在交通局时特批的重点扶持项目。”
张立军站在窗边骂了一句脏话:“这老狐狸,把中转站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不止是位置。”
苏清瑶的声音继续传来:“更精彩的是过磅数据。我拿到了高速路口的称重记录。”
“按照发货单,这些车去程拉的是棉纱,回程应该是空车或者拉布料。”
“但数据显示,这些车进江城时是四十吨,出江城时是三十九吨八。”
楚天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也就是稍微耗了点油。”
“对!”苏清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破案后的痛快,“车厢都没打开过!这就是典型的空转。车跑了,油烧了,过路费交了,甚至司机都在那儿吃了顿饭,唯独货没动。”
“这就是为了配合虚开增值税发票做的全套假戏。”
这一刻,所有散落在桌上的碎片仿佛都有了磁力,迅速拼凑成一张完整的网络。
云州的宏发纺织负责做假账和资金池。
江城的物流园负责伪造货物流转证据。
李建业和罗振华,就在这条虚构的贸易链条两端,像吸血鬼一样疯狂抽取着国有资产。
“这一下,链条闭环了。”楚天河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大局已定的沉稳。
之前的调查只能把火烧到徐芳这个层面,最多波及罗振华。
但现在加上这份物流铁证,这把火就能直接顺着高速公路,把远在江城的李建业烧成灰。
“天河,还有个事。”苏清瑶补充道,“给我这些数据的司机叫赵刚,是个老把式,手里还有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备份。但他只信熟人,如果你需要证人,得我出面去谈。”
“你现在什么都别做。”楚天河打断了她,语气严肃:“把资料加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