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出教育工作者”、“省优秀园丁”之类的光鲜头衔。
在布满指纹和污渍的办案点里,这一切显得讽刺至极。
在审讯开始前的最后一次碰头会上,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天河,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楚天河这次没有再卖关子。
他将书“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对周正明说道:“周主任,对付马国梁这种人,证据只能定他的罪,但不能摧毁他的意志。”
“从他被抓到现在,你见他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自己的罪名和刑期?”
楚天河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思索。
的确。
马国梁虽然顽抗,但他所有的表现都只是一种程序上的消极对抗。
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账本和录音。
楚天河继续分析道:“因为在他心里,他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他认定,就算这些经济问题被查实,他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严、失职渎职。他可以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孙建华和赵凯身上。”
“他真正看重的,或者说,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他贪来的那些钱。”
楚天河的手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本书的封面。
“而是这个。”
“是他苦心经营了几十年,为自己披上的这件人民教育家的外衣。”
“这件外衣,给了他荣誉、地位和社会名望。这才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整个精神世界的唯一支柱。”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当着他的面,把他这件最华丽、也最虚伪的外衣,亲手,给他扒下来。”
“而且,要撕得粉碎,一片不留。”
“我要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当一个人的精神支柱彻底坍塌时,他的心理防线,也就不攻自破了。”
楚天河这番话,说得并不慷慨激昂。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纪委的办案精英。
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楚天河这套“诛心之策”的可怕之处!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
这是一种从精神层面进行的、彻底的降维打击!
周正明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下属,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好。”
最终,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将茶杯重重放下。
这个动作,意味着他将整个审讯的主导权,都交给了楚天河。
他决定,完全相信这个年轻人的判断。
……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打开。
马国梁听到动靜,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楚天河时,嘴角毫不掩饰地撇了一下,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屑。
在他看来,派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进来,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前副局级干部的一种羞辱。
他干脆又闭上了眼睛,连眼皮都懒得再动。
楚天河也不在意。
他走到审讯桌前,从容地拉开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坐了下来。
没有带任何案卷,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
他的手里,只拿着那本马国梁自己写的《育人之道》。
马国梁通过眼皮的缝隙,瞥见了那本书的封面。
他心里更加轻蔑了,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怎么?
想用我写的书,来给我上政治课?
幼稚!
然而,楚天河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楚天河坐下后,并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只是自顾自地,用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本书。
他翻到了书的序言部分。
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始缓缓地朗读起来。
“教育,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
“教师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光,去点亮孩子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