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
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周正明紧锁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后跟一下下敲击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孙建华落网了。
那本秘密账本也已到手。
所有证据都像磨利了的箭头,齐齐指向了市教育局的副局长马国梁。
可周正明的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他很清楚,摁死一个校长,和扳倒一个实权在握的副局长,根本是两个维度的较量。
孙建华,充其量是条被推出来的杂鱼。
而马国梁在江城教育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轻易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让对方有了防备,串联起关系网进行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沙发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的年轻人。
“小楚,说说你的想法。”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了在遇到这种棘手的局面时,听听楚天河的意见。
楚天河抬起头,眼神平静。
“周主任,您是不是在担心,直接动马国梁会遇到阻力?”
周正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算是默认。
楚天河继续分析道:“马国梁在教育局分管设备采购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孙建华这一条线。”
“整个江城市这么多中小学,这张网到底有多大,水到底有多深,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如果我们现在就直接对他采取措施,万一他经验老到,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说,那么他背后的那些人,就会有充足的时间串供、销毁证据。”
“到那时,我们就将彻底陷入被动。”
楚天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周正明心中最大的顾虑。
“那你上午提到的,让电视台先介入,是什么意思?”周正明问道。
楚天河站起身,走到了墙边的白板前。
他拔掉记号笔的笔帽,在孙建华的名字旁边,他重重地写下了马国梁三个字。
然后,他用笔尖在马国梁的名字上敲了敲,继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最后在圆圈外打上了一个醒目的问号。
“我的想法是,改变一下我们传统的办案顺序。”
“以前,我们习惯先抓人,再深挖取证,最后公布案情。”
“但这次对付马国梁这种老狐狸,我们可以反过来。”
“我们先不碰他,而是利用体制外的力量,先把这件事在社会舆论上彻底引爆!”
“舆论?”周正明眉头皱得更深了。
和媒体打交道,向来是他们纪委系统最为审慎的事情,一步走错,就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被动。
楚天河看出了他的顾虑,解释道:“周主任,这件事和上次的劣质疫苗案,有本质的不同。”
“疫苗案关系到公共卫生安全,在没有确凿结论前大范围报道,极易引起社会恐慌。”
“但天价学习平板这件事不一样。”
“它的核心是什么?是教育乱收费,是加重无数家庭的经济负担。”
“这是每一个有孩子的老百姓,都感同身受、都无比痛恨的事情!”
“只要我们把媒体报道的重点,精准地放在平板电脑本身的质量问题、对学生视力的潜在危害,以及它给那些普通家庭造成的沉重经济压力上……”
“我们就能瞬间点燃所有学生家长的怒火!”
“到那时,这就不仅仅是我们纪委在查一个案子。”
“而是我们,站在了全市愤怒的民意这一边!”
“在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下,市委领导必然要公开表态,给我们提供支持。”
“有了领导的首肯,有了民意的后盾,我们再对马国梁动手,所有的阻力,都将迎刃而解!”
楚天河稍作停顿,看着周正明,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更重要的是,舆论的突然爆发,必然会彻底打乱马国梁和他背后所有人的阵脚。”
“人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