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清瑶发来的短信,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最终归于黯淡。
他没有回复。
他只是平静地伸手,按下了侧边的静音键。
随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干脆地推到了桌子最不起眼的角落。
于他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座由案卷堆成的山。
私事,必须为公事让路。
这是他成为纪检干部第一天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原则。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了泛黄的第一页,刺鼻的陈旧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瞬间,他便进入了高度专注的工作状态。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各自忙碌。
但几乎所有人的余光,都在悄悄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王振华就坐在楚天河的斜对面,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瞥了一眼楚天河面前那堆几乎要顶到天花板的文件,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开什么玩笑?
这么多材料,别说是一个下午,就是给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也未必能理出个头绪。
主任这明摆着,就是在杀鸡儆猴。
他看着楚天河一页一页地翻着,速度快得像是在走马观花。
王振华身体微微前倾,椅子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他凑到旁边另一位老资格的同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了口。
“老李,你看他,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被称作老李的同事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算是回应。
大家心里想的都差不多。
一个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大学生,能有多大本事?
八成是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吓蒙了,只能靠快速翻页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心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
一个小时后。
王振华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天河依旧在看,速度没有丝毫减慢,甚至更快了。
但他并非在敷衍地翻页。
他的右手握着一支最普通的黑色水笔,总能在看似杂乱的文字中,于电光石火间画出关键信息,落笔精准而有力。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上面已经用一种极度清晰的树状结构图,密密麻麻地记录下了许多符号和索引。
以核心人物为中心,十几根线条如蛛网般辐射开来,每一根都精准地链接着某个证据的编号和日期。
最关键的是他的表情。
那张年轻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烦躁或不安。
那种沉浸感,绝不是装出来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
王振华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楚天河面前那堆“待阅”的案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塌陷。
而他右手边“已阅”的那一堆,则在稳步增高,像是在筑起一座新的堡垒。
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原先还有几个假装工作、实则看戏的人,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所有人都被楚天河那种近乎恐怖的工作效率,给震住了。
这哪里像个初来乍到的新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浸淫此道多年、业务能力强到变态的老怪物!
下午四点。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随着最后一页文件被翻过,楚天河合上了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用力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
随即,他睁开眼,将笔记本上的结构图和要点作为提纲,打开了电脑上的空白文档。
他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下一秒,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密集如暴雨般的敲击声。
王振华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呆呆地看着楚天河的侧脸,键盘的微光映在他专注的眸子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