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的角色，招标前是协调人，中标后就是监督者。也正因为如此，市长才会在众人面前，主动抬高他的地位。说白了，牛大力就是整个工程暗地里的总监理。

见众人都挺上道，牛大力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赵南凯身上，语气冷得像冰，一字一句警告道：“赵南凯，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咱们提前谈好的事情，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你那些工程该分包给谁，别跟我扯淡！工程质量不达标，是分包商的问题，你可以追究他们，甚至可以来找我帮忙。可要是政府验收通不过，你小子可要当心了！弄不好，我真把你沉了东江喂鱼！”

这一刻，另一张酒桌旁，只剩下陆鸣一个人。他胳膊架在椅子靠背上，转头看着牛大力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一阵唏嘘。这才几年啊？他认识牛大力的时候，牛大力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小跟班，背着个小包，屁颠屁颠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买单。可眼下，市长都当众给牛大力面子，四个常委更是对他信任有加。这般境遇，怎能不让陆鸣嫉妒？

可只有牛大力自己知道，他在整个事情上，付出了多少心血。虽说这些中标的公司，以前也都是干工程的，甚至都干过道路工程，有的更是提前两年就开始准备竞标。但即便如此，他们的资质，要么是临时抱佛脚搞来的，要么就是挂靠的。所以在施工方面，领导们更多的是相信牛大力。

就比如，整个高速有近二十公里的桥梁工程。牛大力考察了两家建设企业：一家是有一级资质的国企，一家是拥有二级资质的民企。他多方协调，把整个高速的主线常规桥梁、互通立交桥梁，都交给了那家二级资质的民企。可几处跨度超过 1000 米的特大桥，这家民企资质就不行了完成不了施工备案。而那家一级资质的国企要价非常高，一时难以协调。

牛大力为此想尽了办法，最后他是牵线搭桥，私下请客送礼，终于说动这家国企，放低了价格承接了特大桥工程，但是他们只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那家二级资质的民企施工队作业。这样一来，既保障了施工质量，又照顾到了中标企业的利润，一举两得。

再比如，这个高速有几处隧道，总长度也就几公里。大公司看不上这点活，小公司又没那个实力敢接。

牛大力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一家外地专业开凿隧道的工程公司。他亲自跑了好几次对方公司，实地考察他们正在施工的现场，又去他们以往的完工项目调研工程品质。确认靠谱后，才让这家公司过来，亲自陪着他们实地勘查，敲定切实可行的施工方案。即便如此，牛大力还是不放心，又托余成找了香城大学建筑系的教授们，给方案把关。这一切都考察妥当，确定无误后，他才把这家公司推荐给各中标企业，明确要求隧道工程必须交给他们来干。

这几家中标的企业，自己能做的，无非是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这些简单的人工配合作业，也包括一些面层施工的人工摊铺，振捣，养护辅助。这些基础活，他们自己安排，牛大力基本不过问。但凡是稍微有点技术难度的工程，基本都是牛大力考察过后，亲自敲定的外包商。

至于沥青混凝土面层摊铺，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拌合，路面标线，防滑处理这些活，都是中标企业们自己找的外包商，牛大力也没过问。一来这些活出不了多大问题，二来，也得给这些中标公司留点向下分配利益的空间。

而护栏，隔离栅，防眩板安装，收费系统，监控系统，通信系统设备安装与调试，通风机，照明灯具，消防设施，路基边坡绿化，中央分隔带绿化这些核心工程，全都是牛大力控制的公司要做的事情。

这些安排，每一步都是牛大力精心算计好的，更是经过唐生和，余成，陈乃旺，罗兵四人简单讨论后，最终确定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就是牛大力说的规矩。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