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从牛大力身边经过进入车间,没多大一会,车间里的争吵声刺破机器的嗡鸣传了出来,牛大力起身寻着声音往他们车间里走去,站在了一旁眯起眼睛看着;那陈总正将文件袋狠狠摔在工作台上,震得一旁的游标卡尺都跳了跳。
“你们下次下单的时候,能不能先搞清楚情况?” 陈总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般扫过下属。姓许的女经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精心盘起的发髻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把这么重要的模具外发了……”
陈总脖颈涨得通红,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现在接单的人不管了,这个吊毛又不配合,咋办?从新做来的及吗?诺康手机来验收的老外们四天后就到了,台北的总公司也会来人,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咋交差?” 说完他抓起身后年轻人递来的矿泉水瓶,狠狠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着。
一旁的另一个年轻人,早就背过身,对着手机咆哮:“我们就在你供应商这儿,你马上滚过来!人家根本不配合!” 他气得踢了一脚旁边的工具箱,零件散落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间格外刺耳。
牛大力弹了弹烟灰,在心里快速盘算。
事情再清楚不过;富豪集团把模具订单下给了中间商,对方雁过拔毛后转包,如今出了问题就当起了缩头乌龟。模具厂没直接和富豪签合同,自然不愿倒贴钱改模。毕竟谁都不会做赔本买卖。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工装裤上的油渍。原来商场如战场,每个环节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当五人朝着模具区走去时,牛大力鬼使神差地也跟了上去。车间顶灯在他们头顶投下交错的阴影,像极了此刻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那副手机外壳模具静静躺在工作台上,金属表面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总半跪在地上,镜片滑到鼻尖,眼神里交织着无奈与焦虑;
许经理咬着下唇,精心描绘的口红被牙齿蹭花了边缘;牛大力甚至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丝的绝望。
刘课长则一把拽过路过的钳工,大声询问修复方案,皮鞋却不安分地在地面蹭来蹭去,
当时牛大力心里就鄙视他;‘人老板在办公室都没出来,你问一个钳工他能说出个啥来?明显做姿态给这个陈总看的,’ , 这不过是拙劣的表演罢了。
牛大力丢下了烟头,用脚的踩了一下,看着烟头成了细小的灰烬才放心。
接着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这里面无非是钱的勾当。接单公司雁过拔毛,把利润攥在手里,如今模具出问题,这烫手山芋就被踢了过来。
模具厂是不会掏钱去改的,这赔本买卖谁都不会去做。更微妙的是,接单公司和富豪内部八成有利益勾连,要么尾款没结清,要么回扣没分匀,如今各方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把好好的项目拖成这烂摊子。’
想到这些牛大力脑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学起技术来很是吃力,很多东西都要师傅教好几遍才懂,可面对这么复杂的生意场得事情,自己却能一眼看穿这盘错综复杂的生意局,’那一刻牛大力才发现,可能自己天生就是生意人的头脑,
陈总摘下金丝眼镜,用领带角反复擦拭镜片,露出眼底密布的血丝, 这位平日里威严的高管,此刻竟像个走投无路的赌徒,眉间拧成的结能夹死苍蝇。
许经理紧张的咬着下唇,时不时偷瞄陈总的侧脸;刘课长则双手抱胸,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掩不住额角沁出的细汗。这一刻现场安静的可怕,大家谁都不敢在说话,都在盯着模具看,
陈总重新戴上眼镜,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框,俯身观察模具,指尖在模腔边缘反复摩挲,试图从冰冷的金属纹路里找出症结:“这个顶针高了,位置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