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丰碑雪立悼英魂,密电突传暗箭奔。
解字破译倭贼计,分兵护佑庶黎门。
狼窝沟里埋凶寇,野猪岭前铸铁垣。
血染冰河风猎猎,旌旗指处靖乾坤。
按下张二妹带队进吉林城夺取机器设备不表,先说这野猪岭后山的晨雾裹着雪粒,落在烈士纪念碑的基石上,凝成一层薄冰。五千多决死队员列成方阵,军帽上的积雪未及拂去,人人胸前别着白花,目光肃穆地望着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三年来牺牲的两千三百一十六名战友,名字被风蚀得有些模糊,却在晨光里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李溪月站在碑前,军靴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她抬手整了整衣襟,声音穿过肃杀的空气,带着雪粒的冰凉:“弟兄们,姐妹们,今天咱们站在这儿,不是为了哭。”她的目光扫过方阵,落在孙德顺豁口的军靴、张秀娟缠着绷带的手腕、李小燕狙击枪上的雕花,“他们躺在这儿,是为了让咱们知道,脚下的土地该守,身后的百姓该护。”
风突然紧了,卷着她的话撞在崖壁上,反弹回来像无数人在应和。方阵里有啜泣声响起,是个年轻的卫生员,她的姐姐上个月牺牲在黑风口,名字就刻在碑的第三排。
“哭可以,但眼泪干了,枪要握得更紧。”李溪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右手按在腰间的M1911上,“鬼子还在磨刀,咱们的仗还没打完!今天祭完烈士,谁要是敢松劲,就先问问碑上的弟兄姐妹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五千多人的吼声震得雾霭翻涌,雪沫子从松枝上簌簌落下,像在为逝者垂泪。
李小霞捧着祭文上前,素色的纸在风里抖,她的声音却稳如磐石:“维岁在寒冬,日沉于野,我决死纵队全体将士,谨以血酒之奠,告慰英烈之灵……尔等以血肉之躯,挡豺狼之齿,护山河之碎,虽死犹生……”
祭文读到末尾,云层突然低了三分,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山尖,连风都带着悲怆的呜咽。李溪月率众人三鞠躬,雪地里的脚印深如刀刻,白花被风卷着贴在碑上,像无数只手在轻轻抚摸那些名字。
公祭刚毕,林秀雅就抱着电报匆匆赶来,棉鞋上沾着冰碴,眼里却燃着焦灼的光。“司令员,机要处截到日军密电,是新密码!”她把电报纸递过来,上面的日文假名排列得毫无规律,像串乱码,“凌晨三点从通化发往临江,加密方式以前没见过,像是用联队番号做了密钥。”
李溪月接过电报,指尖在“ア、カ、サ”等假名上划过。这些符号在晨雾里扭曲着,像毒蛇吐信——日军上次在鹰嘴谷大败后,就换了密码系统,决死队的破译工作一直卡着壳。
“给我找十个人,要懂日文和算术的。”林秀雅抹了把冻红的鼻尖,眼里闪过一丝笃定,“我刚才在碑前站着,突然想起牺牲的老郑说过,鬼子军官爱用家纹作暗号。这密电里反复出现的‘ヤ’,说不定对应着高桥联队的‘高桥’二字!”
机要处的木屋亮如白昼,林秀雅把密电铺在中央,用红笔圈出重复出现的假名。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人却浑然不觉,铅笔在纸上飞快演算,算错了就用袖口擦,墨迹混着汗渍晕成一片。
“‘ヤ’对应‘高’,‘マ’对应‘桥’!”一个曾留学日本的队员突然喊,他把假名拆解成笔画,与汉字的偏旁比对,“你看这组合,‘アサ’是‘朝’,‘ツキ’是‘月’——这是用汉字拆字法加密!”
突破口一旦打开,密码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林秀雅的手指在纸上跳跃,译出的文字越来越清晰:“高桥联队(第三十二联队)于丑时(凌晨一点)出发,兵力两千,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目标野猪岭周边五村,清剿支那人,焚烧房屋,带回劳工三百……”
“不好!”李溪月猛地站起,油灯被带得一晃,灯芯爆出火星,“五村百姓还没转移!”
命令像雪片般飞出去:杨尚武带直属侦察队和运输队,立刻赶去五村,半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