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重山走了。
头两天,姜芷总觉得这屋子空落得让人心慌。清晨醒来,听不到院子里练拳的破风声;吃饭时,对面座位空空如也;夜里,更是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烛火的轻微噼啪。
那种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男性气息骤然抽离,反而让她不适应起来。她这才意识到,不过短短时日,那个沉默寡言、存在感却极强的男人,已经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她生活的缝隙。
她强迫自己忙碌起来,用各种琐事填满时间。她将屋里屋外彻底清扫了一遍,连墙角旮旯都没放过;把两人的被褥抱到院子里,在秋日高爽的阳光下晒得蓬松柔软,满是阳光的味道;又将衣柜里的衣物重新整理晾晒。
她还特意去了一趟集市,用之前卖酱菜攒下的、以及赵重山留下的生活费,买回了一些耐存放的米粮和过冬要用的粗盐、干货。手里有了钱,心里才不那么发虚。
这期间,镖局的孙老头果然来了一趟,也没说什么,只憨厚地笑了笑,留下半袋新挖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红薯,说是自家地里产的,让姜芷尝尝鲜。姜芷道了谢,心里明白,这定是赵重山临走前嘱咐过的。这份看似粗糙的关照,让她在这异世独自一人时,多少有了点依靠感。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中滑过了七八日。担忧依旧存在,但已不像最初那般尖锐,渐渐沉淀为一种绵长的挂念。姜芷开始琢磨着,如何利用现有的东西,让日子过得更好些,也……为那个归期未定的人,准备点什么。
她看着孙老头送来的那袋红薯,个个饱满,颜色鲜亮,是极好的东西。光蒸着吃或煮粥,似乎有些辜负。她想起前世吃过的一道闽南甜点——红薯粉做的芋圆,或者,更简单些,可以做红薯粉条。
这个念头一起,便有些抑制不住。红薯粉条耐存放,吃法多样,无论是炖菜、凉拌还是做汤,都是极好的。而且制作过程虽繁琐,却正好可以打发大把的时间。
说干就干。姜芷挑出几个最大的红薯,仔细清洗干净,削去外皮,露出橙黄鲜嫩的薯肉。她将红薯切成小块,用院子里那个沉重的石臼,一点点捣成泥状。这是个极其耗费力气的活儿,没一会儿,她的额头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捣好的红薯泥加入清水,用一块细棉布过滤,挤出淀粉浆。反复过滤几次,直到水变得清澈,剩下的就是红薯渣。淀粉浆需要静置沉淀一夜,才能得到底层雪白的红薯淀粉。
第二天,姜芷小心翼翼地将上层清水倒掉,留下盆底厚厚一层湿淀粉。她将湿淀粉块掰成小块,摊在干净的席子上,借着秋日明亮的阳光晾晒。看着那些白色的小块在阳光下慢慢失去水分,变得坚硬,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晒干淀粉又花了两三日。这期间,她还用那些红薯渣混合了少许面粉,烙成了几张带着清甜气息的红薯饼,倒也没浪费。
终于,得到了足够分量的、干爽的红薯淀粉。接下来就是最考验技术和力气的环节——打芡、和面、漏粉。
姜芷烧开一小锅水,取一部分干淀粉用凉水调成稀糊,缓缓倒入沸水中,同时用筷子快速搅拌,直到变成透明粘稠的熟芡。然后将熟芡倒入剩下的大部分干淀粉中,趁热快速揉搓、揣打。这是个技术活,水温、比例、揉打的力度和时机都至关重要,决定了最终粉条的韧性和口感。
姜芷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开始用力揉搓那团滚烫而极具韧性的淀粉团。她必须趁着淀粉团还有余温时,将其揉到光滑、细腻,拉扯时有良好的延展性。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手臂酸软,但她咬着牙,一遍遍地揣打着。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赵重山劈柴时,那贲张的肌肉和沉稳的力量。若是他在,这揉面的力气活,定然不费吹灰之力吧?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一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