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树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冒犯的震怒。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骂道,“呵呵呵,就凭你?周桂兰,你离了我谢家,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年老色衰的下堂妇,你拿什么活?你去讨饭都没人给你,还想和离?做梦!”
他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打击她,摧毁她那刚刚萌芽的勇气。
和离?
他肯定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真要和离了,那老二老三就更不会听他的了,日后的生活还指望谁去?
其实谢长树一直都明白,周氏在,这个家就还在。
若是她不在,除了老大会向着他外,其子女都是白眼狼,一个也靠不住。
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和离的!
就在这时,乔晚棠上前一步,站在周氏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暴怒的公爹,语气幽幽地说,“爹,您怕是弄错了。娘与您和离,是和您断绝夫妻关系。可没说......她要离开谢家,离开她的儿子、儿媳,和即将出生的孙子孙女。”
谢长树,“......”
谢远舟站在一旁,听着母亲那一声比一声更坚定的“和离”,最初的震惊如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僵硬。
在他的观念深处,父母在,家就在。
和离?
那是戏文里才会有的桥段,是家族极大的丑闻,意味着一个家的分崩离析,是所有子女的耻辱!
他本能地抗拒着,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抗拒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身上。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姿态。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一瞬间,无数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还很小的时候,爹因为田里收成不好,或者仅仅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能揪着娘的头发拳打脚踢,娘只能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们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爹却骂得更凶,说都是娘这个丧门星带来的晦气。
他们渐渐长大了,爹动手的次数少了,可那张嘴却从未饶过人。
饭菜咸了淡了,衣裳洗得不干净,地里活儿干得慢了......
任何一点不如意,都能引来爹长时间的斥责和冷眼。
娘呢?
永远是低着头,默默承受,连大声回一句都不敢,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仔细回想,这几十年来,娘可曾有过一天,是真正开怀的?
是真正为自己活着的?
没有,一天都没有!
她就像一头沉默的老黄牛,被这个家,被爹,榨干了所有的青春、心血和笑容。
就在这时,谢长树见周氏态度坚决,自己又驳不倒乔晚棠那番话,顿时慌了神。
他习惯性地想寻求儿子们的支持,尤其是作为男人的理解。
他指着周氏,对着谢远明和谢远舟,气急败坏地喊道,“老二,老三!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你们娘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和离?她竟然敢提和离?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老谢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不得被全村人,被十里八乡的笑掉大牙!”
说完,他又冲着东厢房紧闭的房门吼道,“老大,你们还躲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出来看看你们的好娘,她疯了,她要跟老子和离!”
东厢房里,谢远舶和乔雪梅早已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都是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
此刻被谢长树一吼,谢远舶一个激灵,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