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不是结束,而是某种开始的信号。赵正国还维持着举着话筒的姿势,可耳朵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那单调的声音,一下,一下,固执地钻进他的耳膜,敲击着他的神经,把他的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工商局?
实名举报?
严重的商业违规?
十五分钟!
每一个词都化作尖锐的碎片,在他混乱的思绪里横冲直撞。几分钟前还充斥着整个办公室的得意和安逸,被这几句话砸得荡然无存。
他捏着核桃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停了动作,两颗被盘得油光水滑的核桃,此刻死死硌着他的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打了个激灵,混乱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什么常规检查!
在商海里扑腾了四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懂埋头干活的工人了。
哪有常规检查是这么搞的?不给任何反应时间,电话里直接就是不容商量的命令,这分明是已经把他定罪了,上门来就是执行的!
“老赵,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谁的电话?”
祁丽华察觉到丈夫的异常,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担忧地凑过来。
赵正国缓缓放下话筒,手臂的动作僵硬迟滞。他转过头,看着妻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只有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工商局的……说有人举报,要来查我们。”
“查我们?”祁丽华先是一愣,随即疑问道,“我们一直本分经营,税一分不少,能有什么问题?!”
赵正国思考了一阵后用力揉搓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眼眶因为缺氧而泛起血丝,“这是有人要搞我们!没办法了,先好好准备吧。”
“你去把财务科的老张、生产的王厂长都叫过来!让他们把所有的账本、生产批文、卫生许可……所有的文件,一页都不能少,全部拿到我办公室来!快去!”
祁丽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不敢多问,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外跑。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赵正国随后抓起桌上另一部专门用来联系关系的电话,手指因为颤抖,一连拨了两次才按对号码。
电话那头,是市工商局主管企业注册的分局副局长,两人关系相当不错,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未断过。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而冰冷的忙音。
占线!
赵正国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挂断电话,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
依旧是占线。
他不信邪,手指哆嗦着,又拨了税务部门一个相熟的刘副局长的办公室电话。
无人接听......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七八个电话打出去,结果全都一样。
那些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让他有事尽管开口的“朋友”,在这一刻,似乎集体失联。
好在凭借着对于自己公司并没有做什么违规违法的事情的自信,赵正国倒是并没有太过绝望。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祁丽华带着财务老张和生产王厂长冲了进来。
两人都是公司的元老,怀里抱着一摞摞厚厚的文件和账册。
“老板,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来检查了。”
“是啊正国,平时税务这边我们都规范缴税的,他们还说我们是我们县市中最规范的企业呢。”
“没啥事,都先坐下吧。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
做生意,尤其是做食品的,真要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挑出刺来。
看着时间快到时,赵正国也是提前了五分钟叫上了主要的管理人员出去一起迎接检查。
就在他们刚刚下楼走到公司门口不久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