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枭一直留在店里帮忙,虽说人看着痴痴傻傻的,但手脚还算勤快。
之前平日里很少出门,这段时间倒是几乎每天都要消失一会儿,死活找不到人。
尤其今天,这么晚了还出去,真是稀奇。
枭眸光一闪,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傻了。
他挠挠头,把手里的纸包递到宋黎面前,献宝似的:“我跟好朋友出去玩了,糖糕,甜。”
宋黎接过来。
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几块精致的糕点,还冒着热气,一看便是刚出炉没多久的。
这段时间,枭虽然是她从黑市买回来的,契子在手上,若是按照旁人,定不会好好对他,只当是个免费出力的,随便给两口饭打发了。
但宋黎没有。
说她伪善也好,她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实在没办法对同样是苦命人的大家剥削。
所以,枭在十里香干活不白干,每个月都有月钱。
只是,宋黎看着面前的傻大个,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疑虑。
枭这个傻子,什么时候有的好朋友?
她在这开店也有段时间了,附近的人几乎都认识,也从来没见过枭和谁走得近啊。
宋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枭。
只见他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眼神清澈,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宋黎觉得,还是哪哪都奇怪得很。
沈州城这么大,战沉今日突然来了十里香吃饭,从他进门开始,宋黎就觉得这人像是来过一样,总给她一种很熟悉十里香的感觉。
现在枭又总是突然消失,说跟好朋友出去玩,这桩桩件件,好像都透着不对劲。
宋黎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她抿了抿嘴巴,没戳破出来,只是点头道:“下次出去,记得跟我或者海棠说一声,别让大家担心。”
“我知道啦。”枭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看起来傻气十足。
宋黎心里藏着事,没注意到旁边刚才还傻乎乎的人,在她挪开视线的瞬间就立马大变脸。
宋黎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时。
团团凑过来,想要拿她手里的糖糕,奶声奶气地说:“阿娘,团团要吃糖糕,甜甜的,好吃。”
宋黎回过神,压下心里的疑惑,给团团递了一块糖糕。
她不忘旁边的枭,把剩下的糖糕都给了他。
枭接过来,咬了一口。
随便找了个理由,转身就回自己的屋子了。
没人看到,他在转身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精光。
回到屋子。
枭随手把腻死人的糖糕丢在桌上。
他刚才根本不是去跟什么好朋友玩,他是去给主子报信了。
战沉从十里香离开后,便回了城外的别院。
枭身为他的暗卫,收到消息后便立马赶了过去,将这段时间监视宋娘子的一举一动,全都认真禀报。
宋娘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妇人。
她守着一个小店,带着两个孩子,安分守己,半点异常都没有。
越是这样,战沉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他冷声吩咐枭,让他继续盯着十里香,有任何动静,立刻回信。
结果枭一回来,就正好对上宋黎。
吓得他差点没装住!
——
转眼来到第二天。
晨雾还没散开,宋黎就穿好衣服去开门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不由得愣住了。
“三娘?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宋黎连忙侧身,让桃三娘进门。
她拍了拍对方衣服上的露水,一瞧便是在外面站了许久。
宋黎叮嘱:“往后天冷了,你不必来这么早的,路上寒气重,若是感染了风寒,家里的五个孩子可怎么办?”
桃三娘笑呵呵的。
她嘴上答应下来,心里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早早来。
好不容易有了个稳定活计,她可千万不能偷懒,下次早来就不站在外面了,省得宋娘子看到了又担心。
两人说着话,一同进到了后厨。
灶台上的铁锅已经被洗干净,枭早就醒了,此刻正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用力磨豆子。
乳白色的豆浆顺着缝隙缓缓淌入下面的木桶里。
满厨房都是豆子的香味。
远远听到脚步声,枭下意识抬眸瞥了一眼。
看到桃三娘的时候,眼底飞过闪过一丝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