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都够买一套榆木桌椅了。
宋黎捏着荷包,即使里面沉甸甸的,心里还是打起了退堂鼓。
买吧,实在是有些心疼。
不买吧,又实在喜欢得紧,这钗子戴在头上,肯定好看的。
宋黎站在钗子面前,眉头皱了又松开,松开又皱。
好半天。
罢了。
她咬咬牙。
钱没了可以再赚,难得有这么喜欢的东西,犒劳一下自己又何妨?
往后再多接几单宴席,多忙活几日,这钱总能赚回来的。
宋黎安慰好自己。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鼓起勇气,伸手就要去拿那支石榴银钗。
结果就在她指尖马上要触碰到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抢先一步握住了。
宋黎一愣。
她抬头看去。
只见身旁站着一个身着藕粉色裙子的女子,她面容清秀,圆瞳微微瞪着,像个家养的小猫。
若只看眼睛,长得不错。
偏偏她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这股傲气把她弄得四不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总而言之,这女子长得很凶,不像良人。
女子正拿着那支钗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这个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看便知是家境优渥的贵女。
宋黎不认得她。
但旁边已经有人认出来了。
是京城御厨孙师傅的孙女,名叫孙柔婉。
孙师傅在宫里当差,掌着御膳房的大勺,连带着孙家在城里也颇有脸面。
孙柔婉家中排行老三,她出生后孙家平步青云。
孙母曾找大师算过,说这是天生娘娘的命,以后最低也是个王妃。
于是,孙家特别宠溺她。
要什么给什么,孙柔婉闺房里的稀奇珍宝全卖了,都能够一户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
宋黎皱眉,不明白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抿了抿唇,轻声提醒道:“这位姑娘,这只钗子是我先看中的。”
孙柔婉闻言,抬头瞥了宋黎一眼。
那目光带着浓浓的轻视,像是在随意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
孙柔婉捏着银钗。
指尖在石榴花上慢慢划过,看不出一点对这东西的喜爱。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先看中的?就凭你,也配得上这只钗子?”
宋黎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裙,与孙柔婉一身的锦衣华服相比,确实显得寒酸。
可这。
不是她抢走自己东西的理由。
宋黎挺直脊背,眸光微闪,不卑不亢道:“买东西讲究先来后到,姑娘纵是家境殷实,也不该强抢别人看中的东西吧?”
“强抢?”
孙柔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冷冷一笑。
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刺耳,引得其他几个客人纷纷侧目。
“就这小门小户的破烂东西,本姑娘随手丢了都嫌占地方,用得着抢你的?”
“我不过是看你这穷酸样实在碍眼,不想让这种好东西落在你手里,省得污了它罢了。”
宋黎气得胸口发闷,浑身发抖。
她实在想不通。
自己与孙柔婉无冤无仇,为何对方今日要这般咄咄逼人。
宋黎正要开口反驳。
一旁的伙计却突然凑了上来,脸上对着谄媚的笑,对着孙柔婉连连做倚。
“苏小姐,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您眼光真好,这一支石榴银钗是咱们店里最好的款式,也就您配得上。”
说完,伙计又转过头,对着宋黎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狗腿子似的,现在立马翻脸,变得尖酸刻薄。
他冷道:“我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呢?这位可是御厨孙师傅的孙女,孙女士在宫里当差,多少达官贵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你竟敢跟孙小姐抢东西?”
宋黎一怔。
御厨孙师傅的孙女?
难怪这孙柔婉这般嚣张跋扈。
宋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御厨的名声可是在城里响当当的,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厨娘,就是一些小官人家,也不敢轻易得罪孙家!
伙计见宋黎不说话,以为她是害怕了。
狗仗人势的火焰更盛气了,他笑着道:“还不快滚?”
“孙小姐肯要这支钗子,是给你面子,别不知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