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停歇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平安县东门外那片开阔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冒着黑烟，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弹坑还在散发着热气，残缺不全的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烧成了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呛得人想吐。

山本一木被两个战士从弹坑里拖出来时，已经没了人样。左腿从膝盖以下不翼而飞，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森。脸上全是血污，右眼肿得睁不开，仅剩的左眼里，满是绝望和茫然。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手里有人质，明明李云龙投鼠忌器，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小飞机是什么鬼东西？那些能把装甲车打穿的枪是什么枪？那些炮弹...那些炮弹的密度和威力，根本不可能是八路军该有的火力！

“山本大佐，感觉如何？”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山本艰难地转过头，看到李云龙正蹲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条死狗。

“李...云龙...”山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你这些装备...到底...”

“到底哪来的？”李云龙替他把话说完，然后笑了，笑得很冷，“山本，你听说过‘开挂’这个词吗？”

山本茫然地摇头。

“没听过就对了。”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我李云龙作对，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山本，转身走向城墙。

城墙下，秀芹已经被卫生员简单处理了伤口，包扎好手臂。看到李云龙走过来，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李云龙按住了。

“别动，好好休息。”李云龙说，“伤得重不重？”

“不重，就是擦破点皮。”秀芹摇头，看着李云龙，眼睛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团长，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云龙别过脸，“谢我开炮？谢我差点连你一起炸死？”

“不是。”秀芹很认真地说，“谢谢你没因为我，放弃平安县。谢谢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李云龙沉默了。

正确的选择...是啊，是正确的。但正确，不代表不痛。

“团长！”张大彪从远处跑过来，满脸兴奋，“咱们发财了！你猜怎么着？山本带来的那三辆装甲车，有两辆只是履带被打坏，修修还能用！车上还有两挺重机枪，弹药充足！”

“哦？”李云龙眼睛一亮，“让人拖回去，找会修的战士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拆零件。”

“明白！”张大彪又说，“另外，战场清点完了。击毙鬼子六十四人，俘虏...呃，就山本一个还活着，其他的要么死了，要么重伤活不过今天。缴获步枪五十多支，轻机枪四挺，掷弹筒三个，还有不少弹药。”

李云龙点点头：“知道了。把能用的都收起来，尸体拖到远处埋了。动作快点，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

张大彪刚要走，又被李云龙叫住：“等等，部队伤亡怎么样？”

“咱们伤了二十多人，牺牲...七个。”张大彪的声音低沉下来，“都是好兄弟...”

李云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七个。又少了七个。

从被服厂开始，从独立团重建开始，他送走了多少兄弟？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每一次胜利，都是用血换来的。

“把牺牲的同志...好好安葬。”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名字记下来，等以后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