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匹快马踏着清晨的露水，悄无声息地拐进了通往赵家峪的最后一段山路。马蹄包裹着厚布，落在碎石路上只有沉闷的哒哒声。老棕骑在当先一匹颇为神骏的枣红马上，身上是和普通战士一样的灰布军装，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十分平整，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他目光沉静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势和植被，偶尔看到一些不太自然的断枝或地面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李云龙这小子，警戒哨布置得倒是挺刁钻。

参谋长和几名精干的警卫员紧随其后，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只有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打破山间的宁静。

眼看赵家峪的轮廓就在前方，甚至能隐约听到村里传来的操练口令声，老棕却突然轻轻一勒缰绳，马匹停了下来。他侧耳倾听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操练的口令声……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剽悍劲儿，这倒不稀奇，李云龙的兵，嗓门大是出了名的。但隐隐约约夹杂在口令声里的，还有一种……一种极其密集、富有节奏、不同于老总听过的任何栓动步枪射击的清脆枪声！那声音短促、连贯，噼里啪啦像是炒豆子，又带着一种金属的铿锵感。

“这是什么枪声？”老棕低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身边的参谋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参谋长也凝神听了听，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听起来……不像三八大盖，也不像中正式，更不是咱们的汉阳造……这射速，太快了！”

老棕没再说话，只是催动马匹，继续向前。越是靠近赵家峪村口，那种奇特的密集枪声就越是清晰，中间还夹杂着马克沁重机枪那沉闷如擂鼓的“咚咚”声，以及迫击炮弹落下时特有的“通——轰！”的声响。这根本不像是在日常操练，倒像是一场中等烈度的实弹演习！

村口，李云龙、赵刚带着团部几名主要干部，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老棕的身影出现，李云龙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那种既恭敬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立正敬礼，嗓门洪亮：

“报告老棕！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政委赵刚，率团部全体，欢迎老棕莅临指导！”

他身后的赵刚等人也齐刷刷敬礼。

老棕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回了个军礼，目光在李云龙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赵刚和后面那些虽然穿着旧军装但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的干部，最后落在那片传来密集枪炮声的训练场方向。

“指导？我看不用我指导了吧？”老棕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听这动静，你们独立团这小日子过得挺红火啊，枪炮齐鸣的，比过年还热闹。”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腰板却挺得更直了：“老棕您说笑了！这都是战士们抓紧时间训练，不敢懈怠！主要是……主要是最近缴获了点鬼子的破烂，子弹多了些，就想着让战士们多打几枪，熟悉熟悉手感，免得上了战场拉稀摆带！”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训练”，又强调了“缴获”和“子弹多”，还顺带表了表决心。

老棕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迈步就往村里走：“走吧，去看看你们是怎么‘熟悉手感’的。”

李云龙赶紧在前面引路，赵刚在一旁陪同。一行人径直朝着村外那片最大的打谷场改建的训练场走去。

越靠近训练场，那枪炮声就越是震耳欲聋。当训练场的全貌映入老棕眼帘时，纵然是他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棕，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只见偌大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硝烟弥漫。靠近观礼台（临时用木板搭的）的这一侧，约莫一个连的战士正以散兵线展开，进行着交替掩护冲击演练。而他们手中端着的，赫然是一种老棕从未见过的步枪！枪身比三八大盖略显短粗，没有那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