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还在微微跳动，将李云龙那张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映照在土墙上，晃动的影子张牙舞爪，一如他此刻内心翻江倒海的波澜。

他维持着那个准备吹灯的僵硬姿势，足足有半炷香的功夫，直到腿脚都有些发麻，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不是梦！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还在！那个堆满了军服的巨大空间，那崭新布料的触感和气味，都真实得可怕！

“系统？你……你他娘的还在不在？”李云龙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存在发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在的，宿主。】电子音立刻回应，没有丝毫延迟。

“刚才……刚才那十万套军服，是真的？”他需要再次确认，哪怕心底已经信了八九分。

【真实不虚。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凭意念存取。】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李云龙什么阵仗没见过？枪林弹雨，尸山血海，眉头都没皱过几下。可眼前这档子事，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神仙？妖怪？还是……他娘的走了什么惊天大运？

他不再犹豫，重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那种奇妙的剥离感再次出现，下一刻，他的“意识”又站在了那片灰蒙蒙的无垠空间里，面对着那座巍峨的、由草绿色包裹堆砌而成的“军服山峦”。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那些包裹码放得极其规整，仿佛用尺子量过，每一摞都一般高，一般齐。他尝试着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灰蒙蒙的雾气阻隔了视线，看不到这个空间的边界。脚下是某种坚硬的、感觉不到温度的平面，同样延伸至雾气之中。

他心念一动，想着：“拿一套出来。”

念头刚落，只觉得手中一沉。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屋里，但手里却多了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军服。

正是他刚才在系统空间里“看到”的那套！

他迫不及待地将衣服抖开。入手沉甸甸的，布料厚实坚韧，颜色是纯正的灰蓝色，比他被服厂用土法染出来的那种灰不灰、蓝不蓝的颜色要正得多。针脚细密匀称，纽扣是某种坚实的树脂材质，扣得严丝合缝。领口、袖口、肘部等容易磨损的地方，还做了额外的加固处理。

好东西！真是顶好的东西！

李云龙抚摸着这质地优良的军服，手指甚至有些颤抖。他带兵这么多年，太清楚一套好军服对士兵意味着什么了。保暖、耐磨，关键时刻甚至能挡一挡流弹碎片，更能提升部队的士气和精神面貌！他以前做梦都想让手下的兵穿上这样的军装！

可现在，他有了十万套！整整十万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冲得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都像是要沸腾起来！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哈哈……哈哈哈……”他压抑着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畅快的笑声，肩膀因为激动而微微耸动。他紧紧攥着那套军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发了！老子这次是真他娘的发了！

丁伟啊丁伟，你小子拉走老子一百五十套破烂，转头就送给老子十万套精品！这他娘的哪里是“被讹”？这分明是财神爷提着灯笼给老子送金山来了！

他兴奋地在屋里转着圈，像一头圈久了的猛虎，突然看到了挣脱牢笼的希望。之前的憋屈、郁闷，此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动力和野心。

但他毕竟是李云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指挥员。狂喜过后，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冷静迅速回归。这事太诡异，太惊人，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别说鬼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弄死他，就是内部的审查、眼红，也足以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怀璧其罪！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