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旅长、师长拍桌子瞪眼讨价还价要弹药装备的日子。那才叫活着!那才叫痛快!
可现在呢?他像个守着金山银山的土财主,可这金山银山是布料做的,不能当枪使,不能当炮轰。上级首长们怕是早就把他李云龙这号人物给忘到脑后了吧?谁还记得有个能打硬仗的李云龙,现在正跟一群老娘们儿为了一针一线较劲?
“龟儿子的……”李云龙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浓浓的不甘和落寞。他抓起桌上那个磕掉了漆的搪瓷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那水没啥滋味,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地图,那还是他软磨硬泡从旅部参谋那里要来的,上面勾画着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地名,苍云岭、辛庄、王家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场血战,都有他牺牲的兄弟。
“弟兄们呐,我老李对不起你们啊……”李云龙心里默念着,眼眶有些发酸,“没能带着你们继续打鬼子,反倒跑到这后方来享清福了……”
他知道这不是享福,这是一种变相的冷藏。他的战场,他的舞台,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他颇为熟悉的大嗓门。
“老李!老李!他娘的李云龙!你小子躲在这温柔窝里,是不是把老子们都给忘了?”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光。这声音……是丁伟那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中的郁闷暂时压下,脸上习惯性地堆起那种混不吝的笑容,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吗?是你狗日的丁伟吧?鼻子够灵的,老子这刚消停两天,你就闻着味儿摸过来了?”
来人果然是新一团团长丁伟,风尘仆仆,带着两个警卫员,咧着大嘴就走了进来,冲着李云龙胸口就是一拳:“好你个李云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瞧瞧,这脸都圆乎了!”
两人是老战友,一起从长征路上滚过来的,说话没那么多顾忌。
李云龙揉着胸口,笑骂道:“少他娘的眼红,有屁快放,找老子啥事?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丁伟嘿嘿一笑,眼睛却像是不够用似的,四下打量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布料和旁边仓库里码放整齐的成品军服,那眼神,活脱脱像黄鼠狼看见了肥鸡。
“没啥大事,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老兄。”丁伟打着哈哈,走过来揽住李云龙的肩膀,压低声音,“老李啊,咱哥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老实跟我说,你这被服厂,是不是富得流油?”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油个屁!穷得叮当响!你没看见老子都快喝西北风了?”
“得了吧你!”丁伟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跟我还装?谁不知道你李云龙现在是大财主?瞧瞧这布料,瞧瞧这军服……唉,再看看我那新一团,穷得都快当裤子了!战士们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跟叫花子队似的……”
丁伟开始大倒苦水,从部队缺吃少穿,说到弹药紧张,再到战士们训练辛苦连双好鞋都没有,那是字字血声声泪,把自己形容得比窦娥还冤。
李云龙听着,心里跟明镜似的。丁伟这小子,打仗是一把好手,这“打秋风”的本事也不小。他这是瞄上自己这被服厂的家当了。
要是搁以前,李云龙肯定跟他哭穷哭得比他还响,说不定还能反过来从丁伟那儿抠唆点东西。但现在……他听着丁伟的诉苦,看着对方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渴望”,一个模糊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的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被人“惦记”上的感觉……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他脸上依旧是一副“老子也很穷”的无奈表情,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