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申城烟雨稠,忽闻故人语惊秋。
黄沙卷地,残阳如血。和亲车队缓缓行于苍茫古道,旌旗猎猎,铁甲铿锵。
车队中央,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前行,帘幕低垂,唯有车内一缕幽香随风飘散——那是南国特有的“梦兰香”,传说能安魂定魄,亦能……唤醒沉睡的咒印。
车旁,一袭玄铁轻铠的男子策马而行,眉目冷峻,目光如鹰,扫视四方。他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寒渊”未出鞘,却已令百里内盗匪闻风遁走。
夜幕降临,车队驻扎于古驿站。齐献宇巡营至后帐,忽见一道黑影立于月下,眉眼如霜,不染尘埃。
“你来了。”齐献宇开口,声音平静,却藏着压抑的痛。
“我来带她走。”凌风立于枯井之畔,手中长剑“断雪”轻颤,剑尖滴露,竟凝成一朵冰莲,“她不该嫁去西域,更不该成为你们权谋的祭品!”
“她已是陛下亲封的公主,”齐献宇沉声道,“西域与我朝的盟约,数万百姓的安危,皆系于此,你我,早已不是能任性妄为的少年,”他叹了口气,解下随身的酒壶递给凌风,“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是上京的秋露白,是敬知音的酒,那家伙不远千里也要托我捎信和酒给你,想必是把你当成了知己,喝了吧!”
“可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凌风抬眼,目光如刃,“她是忱音,也是我这个江湖人的徒儿。”
齐献宇身形一震,似被刺中软肋。
“你不懂,我与阿音本是青梅竹马,我又怎么舍得她,”齐献宇低声道,“可命运弄人,如今她是和亲公主,我身为少将军,我们肩上是家国,是使命。她若不嫁,边关血流成河!我……不能因私情误天下。”
“所以你就用她的命,换你的忠义?”凌风冷笑,“你可知,和亲公主的命运!”
齐献宇瞳孔骤缩——这些他又怎会不懂。
凌风不答,只缓缓抬剑:“今日我来,不为别的,若你让路,我带她走,从此江湖不见;若你执剑相阻——”他剑尖轻挑,月下冰霜蔓延,“我便斩断这所谓忠义,带她归隐山林!”
风起,叶落,霜凝于刃。
帐内,忱音悄然掀帘,望向月下两道身影,长叹了一口气。她缓缓走出,素衣如雪,声音清冷:“不必争了,我自愿和亲,非为你们任何一人,而是为了我的姐姐,为了整个家族,也是为了百姓能免于战火。哪怕一去不回,我也不会后悔!”
凌风震愕:“可你明知此去是死路!”
忱音抬眸,目光如秋水:“可若我不去,我的姐姐就要去;如若战事再起,更是生灵涂炭,而我将成为忱家的罪人,愧疚一生;既如此,我宁以一命,换万家灯火。”
凌风望着她,眼中风雪翻涌,终是低声道:“那我便护你到王庭,若有机会,我必救你归来。”
话音未落,远处忽起号角长鸣——北狄铁骑竟提前来袭!
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齐献宇猛然拔剑:“护驾!”
凌风却未动,只望向忱音:“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跟我走,还是执意留下?”
忱音望着他,眼中泪光微闪,却轻轻摇头:“我既披嫁衣,便肩负此行。人各有命,师傅,忘了徒儿吧。”
凌风怔立原地,剑尖垂地,霜雪尽融。
而就在这一刻,北狄军中,一道白影悄然举起骨笛,吹响诡异音律——那声音,似曾相识,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之物。
凌风似有所感,猛然回头望向忱音:“难道你……体内也有咒印?”
忱音闭目,看着黑衣剑客轻叹:“事到如今,我不想隐瞒,我不仅是忱府嫡女,此去西域,非为和亲,而是……献祭。”
风止,露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