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4章 煎熬  A好人难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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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徐渊,大概是上海滩最矛盾的一个存在——既是揣着未来的“先知”,却活得比谁都煎熬;又像踩在刀尖上的“舞者”,每一步都要算尽分寸,避免踏错半分。

精神内耗早已成了刻进骨髓的习惯。 他不必为睡眠费神,那身“无损固化”的体质让他哪怕连续熬夜,脊背也依旧挺直,指尖握笔时稳得不见半分颤意,可精神上的疲惫却像藤蔓,早把心缠得密不透风。霞飞路那栋徐公馆的书房,总亮着上海滩后半夜最固执的一盏灯。柚木书桌上的黄铜烟灰缸,永远是满的,烟蒂挤得像座小坟,泛着灰白的余烬,偶尔有火星子在暗处明灭,倒比他眼底的光更鲜活些,要知道现实世界中的徐渊可是个不抽烟的人。

他在夜里做思考,不是商人对着账本算盈亏,是坐在藤椅上,指尖夹着烟,任由烟雾把自己裹进一片模糊里,脑子里却在演一场场没有观众的戏。支持工运?他能想到工人举着标语涌上街,也能想到军阀的马队踏过来,血溅在石板路上——或许能逼资方让一步,可那些冲在最前的年轻人,有多少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强硬对抗军阀?他手里那点护厂的私兵,在真枪实弹的队伍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墙,到头来工厂被占,跟着他吃饭的工人一家老小,又该去哪讨活路?甚至偶尔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把历史的真相说出去?他仿佛能看到自己被当成疯子绑起来,或者被洋人、军阀联手“处理”掉——没人会信,只会把他的话当成颠覆世道的胡言,反而加速更多人的死。

每一条路的尽头,似乎都是深渊,只是深浅不同。想到最后,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猛地回神,才发现满手心都是汗,心里空落落的,比没烟抽还难受,更不敢抬手落子。

孤独更是像潮水,一涨潮就把他淹得透不过气。

这世上好像只有他醒着,可醒着的人最苦。他知道哪里有坑,却不能拉所有人躲开;知道谁是好人,却不能明着护;知道未来会痛,却不能提前喊一声“小心”。这种话到嘴边咽回去,心事烂在肚子里的日子,比一个人在黑夜里走夜路还难——走夜路还有月亮,他连月亮都没有。

行动上的矛盾,更是把他撕成了两半。

徐渊默许甚至暗中帮着工人办夜校。他让人把工厂旁边那间闲置的工具房腾出来,偷偷修了窗户、糊了墙纸;缺笔墨,他让账房以“采购办公用品”的名义多买些,夜里让心腹悄悄送过去。他总觉得,多识几个字,就少受点骗,将来真到了难的时候,懂道理的人,或许能活得更明白点——这是他作为“未来人”的私心,想让这些人能多几分自保的本事。

可真到了罢工的时候,他又得换张脸。纱厂工人要涨工钱,几百人堵在厂门口,他穿着西装,带着护兵过去,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笑,先让账房把拖欠的工钱当场发了,又说“我知道大家不容易,我跟其他股东(实际上并没有)谈了,每月多加两成补贴”,软的给足;转头却又对着几个带头喊“要跟资方拼到底”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说“你们要是再闹,惊动了巡捕房,我可保不住谁”,硬的也给够。他算准了工人要的是活路,不是拼命,才敢这么软硬兼施,把事压下去。可看着工人散去时,一些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的失望,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帮了夜校,却又亲手浇灭了他们一次“反抗”的火,自己都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对农民也是。上次郊区遭了灾,有个老农的田被地主强占了,走投无路,跪在他工厂门口求帮忙。他让人把老农扶起来,给了些钱,又托人找了当地的乡绅说情,把田还了回去。老农磕头谢他,他赶紧躲开,心里却不是滋味。

可要是听说哪里闹土地革命,他却得赶紧让人把工厂在乡下的原料仓库护好,甚至默许地方团丁去“维持秩序”——只要别闹到他的产业区,别伤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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