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菌毯浪潮,在距离绿洲防御圈仅剩数米的距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那翻涌蠕动的狂暴姿态凝固了,无数伸向根须和工事的菌丝触手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仿佛在激烈的内部斗争中挣扎。
死寂。
只有远处母巢残骸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在废墟中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停…停下了?”赵卫国声音发颤,手中的装甲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铁锤…是铁锤!”扳手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片墨绿色的“墙壁”,仿佛能穿透菌毯看到里面那一点微弱的“星火”。
地穴入口,陈涵小脸煞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摇晃。她紧闭双眼,小手紧紧抓着林薇的衣角,所有的精神力都倾注在维持那条脆弱的链接上。“哥哥…铁锤…它在…说…好吵…好乱…它…努力…抓住…”
绿洲中央,陈峰躺在林薇怀中,断臂处残留的湮灭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带来持续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虚弱。他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胸口的碎片如同风中残烛,仅维持着微弱的金光。但在那黑暗的深渊里,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笨拙意志,正在菌毯狂暴的意识洪流中,如同礁石般死死锚定着“守护”的信念。那是铁锤!它在回应!
“干得…好…兄弟…”陈峰嘴唇翕动,吐出微弱的气音。
“链接稳定住了!铁锤的意志正在压制菌毯的混乱本能!”林晚博士紧盯着终端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不可思议!湮灭能量和生命能量的冲突,加上铁锤核心的‘星火’,竟然催化出了一种…**半机械半生物的活性意识载体**!这…这简直是生态工程学的奇迹!”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的狂热:“快!趁现在!我需要和它建立直接沟通!陈涵!你能让铁锤的意识…‘说话’吗?或者…感知到我们?”
陈涵艰难地点头,小脸皱成一团:“它…很累…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它在问…‘命令’…‘守护…目标’…”
“告诉它!”林晚立刻对着终端,用最清晰、最简洁的指令说道,“守护绿洲!守护生命摇篮!守护…所有标记为‘友方’的生命信号!目标:抵御外部金属威胁(清道夫残部)!停止内部侵蚀!”
指令通过陈涵的精神链接,如同涓涓细流,传递向菌毯深处那点顽强的“星火”。
墨绿色的菌毯表面,一阵更加剧烈的波动。几根伸得最近的菌丝触手,缓缓地、试探性地缩了回去。停滞的菌毯边界,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开始小心翼翼地…**后退**!它收缩了吞噬范围,在绿洲外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蠕动的墨绿色“缓冲带”,将那些被吞噬的清道夫残骸和废墟金属包裹在内,如同形成了一道活体的、不断自我修复的防御工事!而那些被侵蚀的绿洲根须节点,菌毯也小心翼翼地“吐”了出来,虽然表面覆盖了一层墨绿色的薄膜,但核心结构似乎并未被破坏。
“它在执行命令!它在建立防御!”扳手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铁锤…真的…活过来了…以这种方式…”张明看着那道蠕动的墨绿色“城墙”,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悲伤,有震撼,更有一种战友以另一种形式归来的欣慰。他支撑着透支的身体,灰银色的光芒黯淡,但巨盾依旧紧握。
“凌雪!”赵卫国突然想起,冲向凌雪坠落的方向。只见张明已经踉跄着先一步赶到,将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凌雪抱了回来。
“还有呼吸!但伤势很重!肋骨骨折,内出血!”林薇迅速检查,一边稳住陈峰,一边指挥扳手协助处理凌雪的伤势。
“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