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周六的白天显得格外漫长。
林凡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坐立难安。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苏晚星离开时带起的决绝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他几次拿起手机,点开与苏晚晴的聊天界面,那句“回来吧”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他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她?一个让妻子受委屈的丈夫?还是一个连妻子身在何处都茫然的失败者?
他也想过联系苏晚星,哪怕只是问一句“你在哪里?安全吗?”,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按不下去。他怕听到她更加冰冷疏离的声音,怕自己的关心在她听来只是又一次虚伪的表演,更怕……自己的这份牵挂,本身就越过了那条他拼命想要划清的界限。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像个困兽般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家里每一个熟悉的角落——厨房里,仿佛还能看到“苏晚晴”(星)笨拙地尝试烘焙却搞砸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客厅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苏晚星”(晴)安静看书时温柔的侧影;玄关处,那张该死的马尔代夫双人游券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最终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试图隔绝这令人绝望的现实。这个家,从未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如此冰冷和空旷。
……
与此同时,苏晚晴在公寓里也经历着同样的煎熬。
时间的每一分流逝都像是在凌迟她的神经。她坐在工作台前,电脑屏幕上那些关于“苏晚星”工作的邮件和投诉,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个她离开了不到二十四小时,此刻却感觉远在天边的“家”,以及家里的两个人身上。
林凡在干什么?他会不会……根本就没发现换回来了?毕竟,离开的是“苏晚星”的灵魂,回去的也是“苏晚星”的身体,他可能根本意识不到灵魂已经悄然归位。
那晚星呢?晚星回去了吗?如果晚星回去了,和林凡在一起……他们会说些什么?林凡会安慰她吗?会因为愧疚而对她格外温柔吗?他们之间……那种因长时间互换而产生的微妙羁绊,会不会在灵魂各归其位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各种猜测和想象如同毒蛇,啃噬着苏晚晴的心。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坦然接受“给她们空间”这个想法。那是她的丈夫,她的家!她为什么要像个外人一样躲在这里胡思乱想?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和包包,就要冲出门去。她要回家!立刻!马上!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时,动作却僵住了。
回去之后呢?
面对林凡可能复杂的眼神?面对晚星可能尴尬的神情?然后呢?重提那个让她心碎的吻?还是质问晚星那句“分开吧”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三个人再次陷入无休止的争吵、痛苦和互相折磨?
那个家,曾经是温暖的港湾,现在却像布满了看不见的尖刺,让她望而却步。
她无力地松开手,慢慢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里。回去需要勇气,而留下,同样是一种煎熬。她被困在了自己的公寓里,也被困在了自己的心牢里。
……
苏晚星在街头游荡了整整一个上午。
初夏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热,烤得她裸露的皮肤有些发烫。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繁华的商业街,走过安静的公园,却感觉哪里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处。
莉莉的电话又响了几次,她干脆调成了静音。工作的压力是现实的,但她此刻实在没有心力去应付那些难缠的客户和咄咄逼人的品牌方。她的相机、电脑、还有最重要的存储着所有工作资料的硬盘,都还留在林凡家的次卧。那是她吃饭的家伙,她不可能真的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