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那句充满杀意的提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潭水中,激起了层层的涟漪。
书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悲伤与震惊,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复仇意味的冷静。
黛玉的哭声止住了,她用那双因泪水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等待着那个可能的名字。
刘太医也屏息凝神,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治疗的方向,甚至,是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林如海的眼中,闪过一丝久经宦海的锐利与沧桑。他看着眼前的萧峰,这个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却从黛玉信中判断,可能已未来是他的女婿的人,沉声说道:
“若论仇家,我林如海一生为官,得罪的人,不在少数。但若说最想我死,又能用上这等阴毒手段,且有能力在我的饮食中动手脚的,那便只有——扬州八大盐商!”
他看着尚有些不解的萧峰和黛玉,用一种平静却又充满了分量的语气,解释起来。
“你们可知,何为巡盐御史?这个官职,名为监察盐务,实为皇上的‘钱袋子’。我大靖国库的进项,近四成,都来自于盐税。而江南的盐税,又占了天下盐税的七成!”
“扬州八大盐商,盘踞此地,垄断江南盐路,已有百年之久。他们早已将盐税这块最大的肥肉,视为自家私产,与地方官吏勾结,欺上瞒下,偷税漏税,每年让国库损失何止千万两白银!”
“我奉皇命来此,就是要将这把刀子,从他们身上,一刀一刀地割下来,还于国库。这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要了他们的命!你说,他们恨不恨我?想不想我死?”
林如海的这番话,条理清晰,言简意赅,瞬间让萧峰和黛玉明白了这背后那血淋淋的利益纠葛。
萧峰听完,眼中杀意暴涨,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如此,姑父,此事便交给我!皇上既授我‘先斩后奏’之权,我便用这把剑,为您扫清障碍!不出三日,我必将那八大盐商的头颅,尽数取来!”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蛀虫恶霸,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武力,将其彻底抹除。
“不可!”
林如海断然喝止了他,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爹爹!”黛玉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林如海缓过气后,才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对萧峰说:“宝玉,你听我说!杀了他们,容易。但你可曾想过,杀了他们之后呢?”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萧峰,继续说道:“这八大盐商,如同八爪的章鱼,他们的触手,早已伸进了江南官场的每一个角落。你杀了他们,他们背后那些靠着盐税分红的官员,会善罢甘休吗?甚至,京中,未必没有他们的靠山!”
“你杀了他们,只会让扬州大乱,江南盐务停摆,国库税收锐减!这,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而且,我们并无真凭实据,证明是他们下的毒。你以‘巡查使’之名杀人,只会落下一个‘滥杀无辜’的口实,到时候,连皇上都保不住你!”
他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急不得,既然敌人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我,继续‘病重’下去。这药,也继续‘喝’下去。我们倒要看看,这毒,究竟是从哪个环节,递到我嘴边的!”
“将计就计?”萧峰眉头一挑。
在林如海“将计就计”的提议下,书房内的气氛,从单纯的愤怒,转变为一种策划反击的,高度专注。
一个周密的“狩猎”计划,开始在四人之间,逐渐成型。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三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