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乳白色柔光恒定如昔,驱散了所有阴影,也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污秽。精纯的“镇守遗泽”能量如同最温润的泉水,持续滋养着石室内每一个人的身心。青萝等灵裔盘坐在角落,周身萦绕着淡绿色的草木灵气,与遗迹本身的“稳固”意韵相互交融,不仅伤势尽复,连之前被污秽侵蚀的灵力根基,都在缓慢而坚定地被净化、夯实。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自黑风坳覆灭以来,真正的安宁与希望。
小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左手手背上的冰晶眼眸印记微微发凉,却让她与整个遗迹的感知网络连接得更加紧密。她闭着眼,却能清晰地“看”到光幕地图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代表“沼泽邪灵”的阴影在不稳定地蠕动,但威胁确实大减;代表“骸骨之喉”的猩红光点依旧刺眼,但暂时没有新的、大规模的异动;更远处,一些零星散落的、或明或暗的光点,依旧在按照各自的轨迹运行,如同这片古老土地沉默的脉搏。
中央平台上,厉惊寒的晶体悬浮在凹槽之上,光华内敛,却如同沉睡的恒星,蕴藏着比之前更加深邃磅礴的力量。她没有急于去深入探查那位“戊土镇守使”留下的完整传承海——那需要时间、精力,更需要心境的契合。此刻,她的意识正沉浸于“镇守日志”的完整记录中,尤其是那些跨越漫长岁月、关于此方区域“病因”根源的蛛丝马迹。
日志的信息庞杂而琐碎,但厉惊寒梳理出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异常事件:
约五百年前,区域地脉总体稳定,“戊土镇守使”的主要工作是梳理局部阴气淤塞,调解小型精怪冲突,记录自然变迁。日志口吻平静,甚至偶尔透出一丝……无聊?
约三百八十年前,记录中出现第一次关于“地脉深层浊气轻微上涌”的异常报告。镇守使尝试探查源头未果,判断为自然周期波动,加强监测。
约三百年前,也就是“石化林”形成的时间点附近。日志记录变得简略、急促,提到一次针对某处“远古地脉淤塞点”的净化尝试,遭遇“意料之外的强烈反噬”与“疑似高位格混乱意志干扰”。之后便是漫长的沉寂与疗伤记录,对外界的监控降到了最低限度。“石化林”事故,是关键转折点!
约一百五十年前,镇守使的自我疗伤似乎进入瓶颈,日志中开始出现对区域阴阳平衡“缓慢但持续恶化”的忧虑。同时,首次模糊提及“遥远方向传来令人不安的‘啃噬’与‘饥渴’意念波动”,疑似与后来蚀骨楼供奉的“骨尊”有关联。
约五十年前至近代,日志记录变得断断续续,显示镇守使的力量与意识已大部分与遗迹融合,仅能维持最基本监控。“蚀骨楼”渗透建立、“黑风坳灵泉”波动、“青牛村节点”被污染……这些事件都被记录,但镇守使已无力进行有效干预,只能标记为威胁,寄托于“后继者”。
“所以,‘病根’可能比蚀骨楼的出现更早。”厉惊寒心中明了,“三百多年前那次净化‘远古淤塞点’的失败,可能不仅重创了镇守使,更可能……无意中捅破了某种‘封禁’,或者惊醒了某些原本沉睡在更深层地脉或幽冥夹缝中的‘东西’。之后阴阳平衡的持续恶化,地脉浊气的加剧,乃至‘骨尊’意念的渗透,或许都与此有关。蚀骨楼,更像是后来发现这块‘病灶’并趁机扩大感染的‘细菌’。”
而爷爷留下的地府钥匙,徐福布置的阴阳枢纽,镇守使的遗泽……这些散落的“秩序侧”力量,或许本就是应对这场绵延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阴阳失衡”危机的伏笔或预案的一部分。
她的“KPI”清单,背后的“甲方”,可能不仅仅是这位陨落的“戊土镇守使”,更是这片土地本身,是那维持天地运转的、无形的“阴阳秩序大道”。
责任,比想象中更重。但目标,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