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简单的早餐过后,我将所有人都唤到了堂屋。
晨光透过窗户,在有些年头的木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和白玛阿妈坐在上首。陈皮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我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存在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黑瞎子溜溜达达地进来,非常自觉地挨着陈皮下首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早茶。张起灵则沉默地走到白玛阿妈右手边的首位落座,背脊挺直,如同静立的雪松。
屋里一时只有黑瞎子啜饮茶水的细微声响。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
“咳咳……” 我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一些,“那个……大家,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
黑瞎子放下茶杯,墨镜后的视线转向我,脸上惯常的嬉笑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小鱼,你说。咱们这儿没外人,都听着呢。”
我侧过身,先看向身边慈祥的白玛阿妈,握住她放在膝上温暖而略显粗糙的手:“阿妈,陈皮……他长沙老家那边,出了些急事,需要他回去处理。” 我感觉到身侧陈皮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但我继续看着阿妈,尽量让语气平缓,“我们……决定明天一早就动身。”
话音落下,堂屋里骤然一静。
白玛阿妈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和担忧,她反握住我的手,力道紧了紧:“明天?这么急?”
我右手边的张起灵,原本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又迅速转向陈皮,眼瞳深处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股骤然凝聚的专注,已然说明了一切。
“阿妈,事情有可能点棘手,拖不得。” 我歉意地握紧她的手,然后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除了似乎早已料到、此刻只是静静看着我的陈皮,“我特意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想问……” 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也更清晰,“你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回长沙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寂静。
晨光似乎都凝滞了,空气中飘浮的微尘清晰可见。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堂屋陷入了更深的寂静。黑瞎子脸上的表情从“听消息”变成了“被点名”,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飞快地消化这个提议,嘴角那惯常的弧度也微微收敛。张起灵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沉默如同磐石,唯有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泄露出一丝紧绷。白玛阿妈则微微张着嘴,目光在我们几人之间逡巡,眼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不舍,也有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的茫然。
这沉默持续了几息,却仿佛过了许久。最终,是黑瞎子率先打破了寂静。
他挠了挠头,脸上又挂起那副招牌式的、略显夸张却又透着认真的笑容:“我?那当然是跟着小鱼走啊!” 他拖长了调子,朝着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救命之恩还没报完呢,哪能就这么散了?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冒出光来,“长沙哎!花花世界,锣鼓喧天,那可比这雪山脚底下对着一群哑巴牲口热闹多了!这热闹……不是,这报恩的机会,我黑瞎子可不能错过!” 他说得半真半假,将“还恩情”和“凑热闹”完美地搅和在一起,让人哭笑不得,却又难以拒绝他这份看似随意实则坚决的跟随。
白玛阿妈的目光从黑瞎子身上移开,最后深深地落回我脸上。最初的惊讶渐渐被一种深沉的、了然的温柔取代,仿佛早已预料到离别终会来临。她轻轻拍了拍我一直紧握着她的手背,那手掌温暖而粗糙,带着岁月和劳作的痕迹,声音慈和得像雪山融化的溪水:“孩子,你们有要紧事,是正理,阿妈不拦着。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去,山高水远,路上险阻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