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妈都叫我小官。”
小官。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震。原来在成为“张起灵”之前,他还有这样一个平凡的称呼。
“谢谢你救了我。”我真诚地说,“我叫俞晓鱼。”
我揉了揉仍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继续问道:小官,我们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少年利落地起身,衣袂带起一阵微风。他看向庙门外绵延的青山:长沙城外,三十里。
我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粗布衣上沾的草屑,忍不住好奇:那你一个人来这荒郊野外是做什么?
他转过头来,清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审慎。沉默在破庙里蔓延,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鸟鸣,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放野。
对了,放野是张家人历练年轻子弟的一种方式,通常会让未成年族人独自在外生存一段时间,培养独立能力和危机意识。这个词背后蕴含着张家人独特的教育理念。
我看着他将几根枯草仔细收进袖袋,动作流畅而专注,忍不住开口:“那你接下来要往哪里去?”
他直起身,黄昏的光线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少年抬眸望来,眼神清澈而迷茫:
不知道。
这回答太过平常,却让我一时语塞。眼前这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此刻却带着全然陌生的懵懂。我看着他被夕阳勾勒的轮廓,忍不住扶额低叹:
现在的小哥啊......
我稳了稳呼吸,夜风将方才的惊险稍稍吹散。望着身旁这个清瘦却可靠的少年,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小官,”我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攥住染尘的衣角,“你既救了我,眼下又要独自历练。前路未卜,不如……你随我同行?”
最后半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试探。
他静立如竹,良久。林间传来夜枭的低鸣,露水渐渐浸湿了草叶。
“好。”
一个字,轻得像蝶翼点过水面,却让整片夜色都漾开涟漪。他抬手将匕首收回腰间,动作间包袱绳结不知何时已重新系紧,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同行的准备。
星子悄然沉入他眼底,照亮了我们即将共同踏上的漫漫长路。
晨光熹微,小官凝视着我恬静的睡颜,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心底无声蔓延。“为什么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靠近?她究竟是谁?”这陌生的情绪,如同石子投入寂静心湖,漾开一圈圈紊乱而微妙的涟漪。
而同一片晨光下,我却深陷于一个冰冷彻骨的时空。
梦中,陈皮的面容苍白如纸,生命力正从他眼中一点点流逝。“皮皮……别走……”我的泪水决堤般涌出,哀求声在虚无中破碎。那份行将失去他的恐惧,如同带着冰刺的藤蔓,将我的心脏越缠越紧,几乎无法呼吸。
“俞晓鱼!醒醒!”
一双手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将我从那片绝望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小官焦急的面容在朦胧的视线中逐渐清晰,他用力摇着我,声音里满是惊慌:“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快醒过来!”
那力道像是现实抛来的锚,让我终于从梦魇的惊涛中稳住心神。我大口喘着气,试图驱散肺腑间那股冰冷的寒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抬起头,正对上小官沉默的视线。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短短一秒的对视。
噩梦残留的惊悸、陈皮苍白的面容,竟与眼前这张真实又陌生的脸,在冥冥之中产生了骇人的重叠。心口猛地一阵尖锐刺痛,我不由自主地抬手,紧紧揪住了胸前的衣料。
“我……”声音干涩发颤,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话音落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