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真是装的,那朕便亲手撕下你这副无辜的皮囊,看看下面藏着何等面目。
若你确是忠心——
谢应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朕也不介意,养一只漂亮又懂事的雀鸟在身边解闷。
只是,这雀鸟若敢有半分异动,捏死便是。
……
自那夜凝香殿风波后,楚斯年在宫中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他是陛下跟前新晋的红人,专司头疾,甚至破例居住于后宫凝香殿,赏赐不断风头无两。
暗地里,无数双眼睛或嫉妒或探究地注视着他,其中最为锐利的一道目光便来自谢应危本人。
谢应危并未每日传召楚斯年,但头疾发作时,凝香殿的传唤总是突如其来。
楚斯年依旧用掺了“幻梦昙”的香膏应对,辅以那套生涩却持续的按摩手法。
他心知香膏存量有限,每次用量都精心计算,既要维持效果又不能过快耗尽。
同时,他暗中尝试用寻常安神香料进行替代调配,效果虽远不及“幻梦昙”,但也勉强能起到些许安抚作用,他需要为未来可能的“药效减弱”准备说辞。
但楚斯年一直在等,等这位多疑的帝王试探自己,心中如同明镜。
自那夜凝香殿死里逃生,他便清楚暂时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间隙。
谢应危这等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帝王,猜忌心早已深入骨髓,绝不会因一次似是而非的“疗效”便真正信任一个来历不明且手段奇特之人。
他不仅在等,甚至可说是预料之中。
谢应危的每一次传召,每一次看似随意的问话,在楚斯年听来都可能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陷阱。
他就像行走在布满蛛丝的暗室,需得屏息凝神,方能不触动任何一根引向毁灭的细线。
谢应危那双深邃阴鸷的眼睛每次落在他身上,都带着审视与衡量。
楚斯年能感受到目光的重量,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但他早已将真实的自我层层包裹,藏在那副易碎无害的皮囊之下。
他示人的只能是惶恐、是感激、是专注、是近乎迂腐的忠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