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心和苍白的唇上,落在他依旧死死攥在手中的、那尊仿佛汲取着他生命力的墨玉钥匙上。
一个疯狂的、源自本能的念头再次占据了我的脑海。
我的血……既然能压制蛊毒,是否……也能解这南疆奇毒?
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拔出藏在靴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我扶起他的头,将手腕凑近他冰冷的唇边。
温热的、带着我自己生命力的血液,一滴一滴,流入他的口中。
起初,他毫无反应。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开始无意识地吞咽。
随着血液的流入,他手臂伤口处那骇人的暗黑色,蔓延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而他耳后那躁动的蛊痕,也渐渐平复了下去!
有用!真的有用!
我心中狂喜,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紧紧盯着他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在看清我滴血的手腕和苍白焦急的脸时,瞬间变得清明无比,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种近乎恐慌的心疼,“你又在做什么傻事!”
他想推开我的手,却因虚弱和毒素未清而力道不足。
“有用……陛下……毒……慢了……”我虚弱地解释,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那伤口,又看向我毫无血色的脸,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巨浪,愤怒、心疼、后怕、还有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到极致的情感。
他猛地低下头,不是推开,而是用他冰冷的、染血的唇,极其温柔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吻上了我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温热的舌尖舔舐过翻卷的皮肉,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刺痛和酥麻。
我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在做什么?
他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虔诚的意味,舔去周围的血迹,然后撕下自己内袍相对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熟练地为我包扎伤口,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我,那里面翻滚着我看不懂的、却令人心悸的暗潮。
“林晚……”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定,“你的血,你的命……都是朕的。”
他猛地将我拉入怀中,冰冷的怀抱却带着一种滚烫的决心。
“没有朕的允许,”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血腥气和一种可怕的温柔,“不准再为朕流一滴血!”
洞穴外,追兵的呼喝声似乎越来越近。
洞穴内,他紧紧抱着我,仿佛要将我揉碎嵌入骨血。
洞穴外,追兵的脚步声与呼喝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夹杂着刀劈藤蔓、搜寻机关的响动。冰冷的杀意穿透石缝,弥漫进这方狭小的避难所。
洞穴内,他却仿佛隔绝了所有外界喧嚣,只死死地将我箍在怀里。那拥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野蛮的、宣告所有权的霸道。我手腕上被他包扎好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他唇瓣碰触过的皮肤却灼烫得惊人。
“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再为朕流一滴血!”他沙哑的声音滚过耳际,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却又奇异地揉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后怕与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