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打开,里面光线昏暗,一股陈腐和药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快步走入正殿,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殿内一片狼藉,仿佛经过一番挣扎。废太后跌坐在凤榻旁,头发散乱,凤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颈侧一片诡异的红肿,她正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一种疯狂的快意!
而荣安县主——那个曾经明艳跋扈的少女,此刻却站在殿中,背对着我们。她穿着一身极其刺目的、如同嫁衣般鲜红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满了金钗步摇。
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妆容精致,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涂得鲜红欲滴。那双杏眼里,没有了往日的骄纵或怨毒,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疯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支……金簪?簪尖似乎还沾着一点诡异的暗色。
“你……你对姑母做了什么?!”我失声问道。
荣安县主看着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诡异而凄凉:“没什么……只是觉得,既然都是‘蛊’的傀儡,不如……一起解脱。”
她抬起手,用那金簪的尖端,轻轻划破了自己耳后的皮肤——那里,竟然也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萧玄曜和废太后相似的凸起痕迹!只是颜色更浅,几乎难以察觉!
“你……”我瞳孔骤缩!她竟然也……?!
“没想到吧?”她笑容越发诡异,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从小就被种下的‘眷顾’……好让我永远听话,永远成为姑母掌控表哥的一颗棋子……呵呵……可惜啊,姑母,你忘了,棋子……也是会痛的。”
废太后闻言,咳嗽得更厉害,眼神怨毒地盯着她,却说不出话。
荣安县主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我,那死寂的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羡慕的神色:“林晚……你赢了。赢得彻底。”
她顿了顿,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青烟:“告诉他……我恨他。也恨这吃人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金簪,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要!”我惊呼扑上去!
却晚了一步。
簪身尽数没入!
鲜红的血,瞬间涌出,染透了她那身刺目的红衣,颜色更深,更暗,如同盛放到极致骤然凋零的花。
她看着我,嘴角溢出鲜血,那诡异的笑容却定格在脸上,身体缓缓软倒下去。
眼睛兀自睁着,望着宫殿穹顶,没有了恨,也没有了怨,只剩一片虚无的空洞。
殿内死寂。
废太后发出嗬嗬的怪笑声,充满了疯狂和绝望。
我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曾经鲜活骄纵的少女,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来,她也是这盘棋上的棋子,从小被种下蛊毒,被至亲操控,爱而不得,恨而无路,最终选择了如此惨烈的方式,了结了自己,也报复了所有将她推入绝境的人。
这宫墙之内的恨与孽,远比我想象的,更加盘根错节,更加鲜血淋漓。
而窗外,夜色深沉,仿佛要将这一切吞噬。
揽月阁内,熏香淡薄,却压不住我袖间沾染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来自西内康宁宫的、陈腐与绝望交织的味道。指尖冰凉,荣安县主那双空洞死寂、最终定格在疯狂与解脱之间的眼睛,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殿外脚步声响起,沉稳却略显虚浮。
我下意识起身,还未行礼,他已踏入殿内。
萧玄曜换了一身苍青色常服,墨发未冠,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是大病初愈,元气未复。但那双眼,深不见底,在触及我身影的瞬间,骤然凝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