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会,以安国公为首的数名重臣,突然联名上奏,言辞激烈,直指太子!
奏本中罗列数条“罪状”:其一,宠信来历不明之女官,干预朝政,败坏纲常;其二,推行所谓“考绩新则”,苛待臣工,动摇国本;其三,亦是最终杀招——暗中调拨军械粮秣,资助于北境剿匪不力、恐有异心的镇北侯旧部,其心叵测!
最后一条,尤为恶毒!直接将镇北侯重伤后北境可能的动荡,与萧玄曜捆绑在一起,暗示其拥兵自重,甚至意图不轨!
字字诛心!且明显准备了许久,证据链看似颇为周全!
朝堂瞬间哗然!即便许多中立官员,也面露惊疑!
龙椅上的皇帝虽未表态,但深沉的目光已多次落在萧玄曜身上。
这已不再是政见之争,而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
萧玄曜立于殿中,面对滔天指责,面色冷峻如寒冰,并未立刻激烈反驳,只逐一冷静条陈,驳斥对方证据漏洞,阐述调拨军资乃为稳定北境局势、防止溃兵流窜为祸的常规之举。
然而,对方有备而来,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形势对萧玄曜愈发不利之际。
一直沉默的御史队列中,一位素以刚直闻名的老御史,突然手持玉笏,出列高声说道:“陛下!臣亦有本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那老御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一份奏折,声音悲愤铿锵:“臣要参奏安国公及其党羽,结党营私,把持朝纲,构陷储君!更与境外势力勾结,贩卖朝廷机密,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比安国公的指控更为骇人!
安国公脸色剧变,厉声呵斥:“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老御史毫不畏惧,昂首道:“臣已查获安国公门下管事与异邦商人往来密信数封,涉及我军布防、粮草调动之绝密!更有证人证词在此!请陛下明鉴!”
他从袖中掏出数封密信和一份证词,由内侍呈送御前!
皇帝看着那些证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变得无比难看!
局势瞬间逆转!
安国公一党顿时阵脚大乱,纷纷出列辩解,声称诬陷,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萧玄曜依旧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眸光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讥诮。
我站在远离朝堂的别院书房里,听着李管事几乎是屏着呼吸、一字不差地实时回禀着朝堂上的风云突变,手心全是冷汗。
我知道,那老御史的突然发难,那看似“偶然”查获的密信……背后定然离不开萧玄曜的运筹帷幄!他早已布下后手,等待的就是对方图穷匕见的这一刻!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博弈!
最终,皇帝勃然大怒,当庭下令彻查安国公一党!安国公等人被剥去冠带,暂押府邸,听候发落!
一场足以倾覆东宫的风暴,竟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暂时平息。
萧玄曜拖着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躯回到别院时,天色已晚。
他直接屏退了左右,只让我留在书房伺候笔墨。
书房内灯火通明,他坐在案后,闭目揉着额角,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以及一丝……胜利之后,更深沉的孤寂与冷冽。
“觉得孤手段狠辣?”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一惊,连忙低头:“民女不敢。”
“呵,”他轻笑一声,带着自嘲,“赢了又如何?不过是又一轮倾轧的开始。这龙椅之下,从来都是白骨累累。”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那里面没有了朝堂上的冰冷算计,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