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
镇北城的百姓按习俗该去河边“引龙”,可今年没人敢往城外跑——北狄的游骑最近活动频繁,据说已经摸到了五十里内的羊角坡。王府贴了告示,严禁百姓出城,违者杖二十。
于是百姓们改在城里“引龙”:用草木灰从家门口撒到水井边,算是把龙引到家里来保平安。一时间满城灰线交错,风一吹,灰扑扑一片,呛得人直咳嗽。
王府后园的暖房倒是春意盎然。
萧青瓷蹲在菜畦边,小脸严肃得像在检阅大军。她面前摆着三个箩筐,分别装着萝卜、白菜、韭菜。只是这些菜长得实在有些……奔放。
萝卜粗得像婴儿胳膊,白菜大得像脸盆,韭菜壮得像小葱。
“郡主,”暖房管事是个姓王的老农,此刻搓着手,一脸忐忑,“这……这长得是挺好,就是模样怪了点。特别是这萝卜,昨儿挖的时候,一锄头下去,它‘噗’一声从土里蹦出来,差点砸了李老三的脚。”
萧青瓷拿起一根萝卜,沉甸甸的,少说有七八斤。她沉吟片刻:“味道呢?”
“味道没得说!”王管事连忙道,“甜,脆,水分足。就是……就是太大了,一顿吃不完,切开又容易坏。”
“那就腌起来。”萧青瓷有了主意,“做成萝卜干、咸菜,能存放很久。白菜可以窖藏,韭菜……割了还能长。”
“可咱们没那么多盐啊。”王管事苦着脸,“军中盐巴都不够吃,哪来多余的腌菜?”
这倒是个问题。
北境不产盐,盐全靠江南运来。如今沈家出事,盐路断了,城中盐价已经翻了三倍。
萧青瓷蹙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去把萧智叫来。”
不一会儿,萧智抱着账本匆匆赶来,眼镜片上还沾着灰——他刚才在仓库清点物资,弄得灰头土脸。
“郡主,您找我?”
“萧智哥哥,咱们北境有没有盐矿?或者盐湖?”
萧智推了眼镜:“有倒是有。城北三百里的黑风山,据说有岩盐矿。还有西边的死海子,是个咸水湖。但……都没开采过。”
“为什么?”
“开采难。”萧智翻开账本,“黑风山地形险峻,常有狼群出没。死海子更麻烦,周围百里都是沼泽,人和马都过不去。而且就算采出来,也得提炼,咱们没那手艺。”
萧青瓷却不气馁:“没手艺就学。徐叔叔说过,军中有几个老兵,以前在南边煮过盐。把他们找来,问问能不能用土法炼盐。”
“可是人手……”
“人手有。”萧青瓷道,“新兵营不是有两万人吗?调一千人去黑风山,一千人去死海子。既能练兵,又能采盐,一举两得。”
萧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头:“末将这就去办。”
他刚要走,萧青瓷又叫住他:“等等。萧仁哥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萧智摇头,“算日子,昨天就该回来了。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萧青瓷心中隐隐不安,但面上不显:“知道了,你去忙吧。”
等萧智走远,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担心萧仁?”慧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和尚不知何时进了暖房,正拈着一片白菜叶端详:“这菜长得……颇有佛性。”
萧青瓷苦笑:“大师就别取笑瓷儿了。萧仁哥哥带队去草原抢粮,说好十天往返,今天都第十一天了。”
“草原辽阔,迷路是常事。”慧净放下菜叶,“倒是郡主,你让新兵去采盐,就不怕他们出事?”
“怕。”萧青瓷实话实说,“但更怕没盐吃。军中缺盐,将士们就没力气打仗。百姓缺盐,身子就会浮肿。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