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虽然昨晚喝了不少茅台，但经过灵气调理，陈烈依然神采奕奕。倒是嬴政，揉着太阳穴，虽然头有点疼，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先生，这就去？”嬴政问道。

“去。”陈烈点头，“不微服私访，直接大张旗鼓地去。”

……

咸阳西郊，皇家第一兵工厂（原格物院扩建）。

这里是大秦目前最大的工业基地，也是整个帝国的心脏。数万名工匠和刑徒在这里日夜劳作，生产着供应全球战场的枪炮和弹药。

还没进厂区，陈烈就皱起了眉头。

天空是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粉尘。路边的树木叶子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煤灰。

而当他们走进车间时，那种压抑感更是扑面而来。

巨大的蒸汽机轰鸣声震耳欲聋，没有任何隔音措施。高温的车间里，工匠们赤裸着上身，汗如雨下，很多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麻木。

在一个角落里，陈烈看到几个监工正挥舞着皮鞭，抽打着一个因为体力不支倒下的老工匠。

“起来！装什么死！今天的定额完不成，谁也别想吃饭！！”

“啪！啪！”

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嬴政看到这一幕，脸色微沉，但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这是常态。大秦律法严苛，完不成任务就是要受罚，这没毛病。

但陈烈看不下去了。

“住手！”

陈烈一声低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灵气的加持下，却如同惊雷般在那个监工耳边炸响。

那个监工吓得手一抖，皮鞭掉在了地上。

他转头一看，只见一群身穿锦衣卫（大秦版）的人簇拥着皇帝和一个白衣青年走了过来。

“陛……陛下？！”

监工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小人是在督促生产啊！这老东西偷懒……”

“他不是偷懒，他是快死了。”

陈烈走过去，扶起那个老工匠。稍微一探查，就发现这人体内积劳成疾，肺部全是粉尘（尘肺病），心跳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陈烈输入一道灵气，暂时护住了老人的心脉。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嬴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陛下，这就是您的大秦工业？”

“这哪里是工厂？这分明是——阎王殿！”

嬴政一愣，有些不解：“先生，慈不掌兵，义不理财。想要快速强国，总得有人牺牲。当年修长城也是如此啊……”

“时代变了，陛下。”

陈烈摇了摇头，“修长城那是没办法，那是为了生存。但现在，我们是为了发展。”

“您把人都当成了耗材，用完了就扔。可您想过没有，耗材用光了怎么办？”

“这些工匠，是掌握了技术的熟练工！培养一个需要好几年！您就这么把他们累死、打死？”

“这不仅是残忍，更是——浪费！”

“浪费？”嬴政对这个词很敏感。

“对。”

陈烈指着周围那些麻木的工人。

“他们每天工作八个时辰（16小时），吃的是猪食，睡的是通铺，稍有懈怠就被打骂。这样的状态，能造出好东西吗？”

“您没发现最近出厂的火枪，炸膛率变高了吗？那是他们精神崩溃了！”

“陛下，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要想大秦的工业持续发展，必须得把人当人看！”

陈烈从怀里（系统空间）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递给嬴政。

封面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