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松此时却站出来打圆场,“父亲,依儿子看,雪桉此番遭难,也是受长公主牵连,被圣上迁怒所致,雪桉不过是撞在了刀口上,实在怨不得他。”
他又转头对林雪桉道,“三弟还是该认个错,别再犟嘴惹父亲生气了。”
“怨不得他?”林学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道,“他若行得端,坐得正,又岂会被连累?”
林雪桉没听进父亲的怒骂,也没理会兄长的假意劝解,只抓住了“圣上迁怒”四个字。
圣上生气了?长公主也被责罚了吗?
他猛地站起身。
林学言见状,更加生气,“你这逆子,谁让你起来的?你要做甚!”
林雪桉直接道,“我要去见长公主。”
林学言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还敢去找她!你是嫌我们林家丢脸丢得还不够,是吗?”
林雪桉根本不听,转身就往外走。
“拦住他!”林学言急声喝道。
林雪松立刻上前拽住林雪桉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雪桉,你别冲动!长公主被圣上罚了闭门一月。此刻莫说是你,任谁也见不到的!”
林学言见他还要走,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来人!将这逆子给我捆了!直接丢进祠堂里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这一个月,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话音未落,几名家仆立刻应声而入,毫不客气地反剪住林雪桉的双臂。
林雪桉奋力挣扎,却敌不过几人的力道,最终只能猛地抬头,直直看向他的父亲。
那眼神中再无平日的隐忍懦弱,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与一丝近乎桀骜的嘲讽。
他被家仆们推搡着向祠堂方向带去。
经过他那两位兄长面前时,他一眼就瞥见二哥林雪竹嘴角那抹几乎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沉重的祠堂大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烛光,照亮了满墙的祖宗牌位。
这满墙的灵位,皆是林家已故的先人,却唯独没有他母亲的一席之地。
她不过是个妾室,又曾是那样的身份,哪怕给林家生了一个儿子,却依旧连入林家祠堂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年,他在府中谨小慎微、隐忍伏低,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攀附上长公主。
眼见曙光初现,为何转眼又坠入深渊?
长公主……还会要他吗?
丑时的更鼓敲过后,林雪桉仍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眼中一片死寂的绝望。
就在这时,身后的祠堂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他不解地转头,竟见他那嫡长兄林雪松提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
林雪桉立刻转回身,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他。
“三弟,别怄气了。”林雪松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快步走到他身边,将食盒打开。
里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香气瞬间在祠堂里弥漫开来。
“这是我偷偷让小厮去外面买的,父亲不知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快吃点垫垫肚子。”
林雪桉一整天没吃饭了,确实饿极了,但他却丝毫不领眼前之人这份情。
林雪松见他这般抗拒,继续劝道:“你这又是何苦?与父亲低个头、认个错便过去了。这般倔强,苦的终究是你自己。”
见林雪桉依旧一言不发,林雪松索性扯过旁边一只蒲团,在他身边跪了下来。
祠堂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良久,林雪松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上赶着去攀附长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