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第254章 为父母送终,了却尘缘
延寿丹的药力,撑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林父林母看着安安从蹒跚学步的奶娃娃,长成了背着书包上小学的少年。看着林嫣然从德国学成归来,成了古建筑保护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看着林思远大学毕业,进了航天院,成了个整天跟图纸打交道的工程师。
十年,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让人老去。
第九年的冬天,林母的眼睛彻底看不清了。其实前两年就开始模糊,但她不肯说,怕孩子们担心。直到有天她在院里晾衣服,把安安的红领巾晾到了邻居家的绳子上,大家才发现。
林修远带她去看了最好的眼科医生。检查完,医生把林修远叫到一边,摇摇头:“白内障晚期,加上黄斑变性。老太太这年纪,手术风险太大,不建议做了。”
“那……有什么办法?”
“尽量保持现有视力,别让恶化太快。”医生开了些药,“平时注意安全,家里别摆太多杂物,免得磕着碰着。”
回家路上,林母坐在车里,一直很平静。快到家时,她忽然说:“修远,妈想学盲文。”
林修远一愣:“妈?”
“看不清了,总不能当个废人。”老太太声音很稳,“报纸看不了,书看不了,但我还能听,还能摸。听说现在有盲文的故事书,妈想学着看看。”
林修远鼻子一酸,握紧方向盘:“好,我给您找老师。”
盲文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师范学校特殊教育专业毕业的,姓陈,说话轻声细语。每周二、周五下午来家里,教林母摸那些凸起的小点。
一开始很难。林母的手指粗,茧子厚,摸不准点位。一个字母要摸十几遍才记住。但她特别有耐心,错了就重来,从不着急。
学了三个月,林母能摸简单的句子了。她让林修远买了本盲文版的《三字经》,天天摸,天天背。
“人之初,性本善……”老太太一边摸一边念,声音轻轻的,像在给自己打气。
林父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虽然没大病,但精力明显跟不上。以前能绕着什刹海走一整圈,现在走半圈就喘。以前爱下棋,现在下到中盘就犯困,棋子拿在手里,半天落不下去。
但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坐在廊檐下的藤椅里,听收音机。收音机是老式的,木头壳子,调台旋钮都磨亮了。他最爱听戏曲频道,京剧、评剧、梆子,什么都听。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收音机还响着。苏嫣然看见了,就轻手轻脚地给他盖条毯子,把音量调小些。
安安上四年级那年,林母彻底看不见了。
其实早有预兆。先是分不清颜色,后来连光感都弱了。那天早上,她坐在床边,对着窗户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平静地说:“嫣然,天还没亮吗?”
苏嫣然正在给她梳头,手一颤:“妈,太阳都老高了。”
“哦。”林母点点头,“那就是妈的眼睛,彻底不中用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嫣然,帮妈把针线筐拿来。”
“妈,您要做什么?”
“给安安做双鞋。”林母说,“眼睛看不见了,手还能动。摸着做,总能做出来。”
那双鞋做了整整一个月。鞋底纳得歪歪扭扭的,针脚也不齐。但安安拿到的时候,高兴得直蹦:“奶奶给我做的!全校就我奶奶会做鞋!”
他当即就穿上了,鞋有点大,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但他不肯脱,说就要穿这个上学。
林父看见老伴做鞋,也不甘落后。他翻出工具箱,说要给重孙子做个小板凳。
其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