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那枚刻印着特殊符文、泛着微弱青光的玉牌,林轩穿过青玄门后山重重设防的禁制。每穿过一道光幕,周遭的灵气便衰减一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沉重锋锐的压抑感,如同置身于亿万柄悬而未落的利剑之下,连灵魂都在微微战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埃混合的古老气息,更有无数道冰冷、锐利的意念,自虚空深处、自脚下大地、自四面八方冷冷地注视、审视着他这个贸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终于,在一处被两座如同被巨神以利剑劈开、断面光滑如镜的孤峰夹峙的狭窄隘口前,他停下了脚步。隘口处并无实体的大门,只有一片扭曲、模糊、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灰白光幕,如同沸腾般缓缓滚动,将谷内外的气息彻底隔绝。光幕之上,无数细密如蝌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符文生生灭灭,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封印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仅仅是靠近,就让人头皮发麻。这里,便是青玄门禁地——剑痕谷的入口。
两名身着玄色长老服饰、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老者,如同亘古存在的石像,盘坐在隘口两侧的磐石之上。他们面容枯槁,眼神闭合,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但林轩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必将迎来雷霆般的打击。这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存在!
验过林轩的身份令牌和那枚珍贵的准入玉牌后,其中一位面容冷峻、左眉有一道狰狞疤痕的长老,眼皮都未抬,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剑痕谷,非善地。内蕴历代先辈剑意残留,狂暴驳杂,自成领域。玉牌蕴藏祖师一丝道韵,可护你神魂一日不灭。时限一到,无论身处何地,皆会被阵法之力强行拘出。期间若心神失守,或遭剑意反噬,可捏碎玉牌,或可保得一缕残魂归窍,然道基受损,神魂残缺,宗门概不负责。踏入此门,生死自负。”
没有情感,没有劝诫,只有冰冷到极致的陈述,将最残酷的后果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林轩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息吸入肺中,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谷内外逸散的微弱剑意所致。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气流,流转于受损的经脉之间,带来阵阵灼痛,却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胸口处,古剑纹传来的搏动前所未有的清晰、急促,如同战鼓擂响,与谷内深处某种同源的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牵引着他的心神。
他握紧了手中那柄新得的木剑——旧的已在黑风山脉断裂,这柄是他在杂物院用最后几点贡献兑换的,同样普通,同样沉重,此刻却仿佛成了他与这片绝地唯一的联系。不再犹豫,他迈开脚步,毅然踏入了那片如同怪兽巨口般翻滚的灰白光幕。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冰冷刺骨的胶质,又像是硬生生挤进了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周遭的景象在刹那间扭曲、破碎,然后重组!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庞大压力,如同整个天穹崩塌,轰然压落在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乃至灵魂深处!空气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是化作了粘稠的、充斥着无数细微锋锐意念的实质沼泽!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数柄微小的冰剑顺着气管野蛮地刺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有一股股混乱、狂暴、充满了各种极端、偏执、疯狂情绪的意志碎片,如同毁灭性的精神风暴,毫无征兆地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
杀伐!暴戾!癫狂!不甘!绝望!悔恨!守护!超脱!寂灭!……
无数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到极致、仿佛要将自身存在烙印进永恒的剑道意志,相互纠缠、碰撞、湮灭、再生,在这片封闭的山谷中形成了独特而可怕的混沌领域。它们是无主的幽灵,却拥有着近乎本能的排外性与攻击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