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寂中苏醒，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冷的蓝灰色。

当他终于气喘吁吁、浑身沾满泥点和露水、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地跑到叶栀夏家所在的那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雾气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静谧的村落、低矮的屋檐和光秃秃的树干。

叶家的小院静悄悄的，木门紧闭，窗户里没有灯光。整个村子都还在沉睡，或者说，在疫情的压抑下，尚未苏醒。

顾言猛地停住脚步，巨大的疲惫感和突然降临的紧张感让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在清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剧烈运动后的热血奔涌与清晨的寒意交织，让他微微发抖。

他不敢敲门。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仿佛代表着整个成人世界的规则和不可逾越的界限，一旦敲响，可能惊动的不只是叶栀夏，更是她的父母，以及整个尚未苏醒的、敏感无比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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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闪身躲到院外小路旁一棵枝干虬结的老槐树后面。树干粗壮，正好能遮挡住他的身形。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皮，努力平复着狂野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生怕一点点声响就会打破这黎明时分的寂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待。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眼睛像最精准的镜头，紧紧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那扇寂静的木门，以及叶栀夏房间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目光里充满了极致的热切和祈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清晨的寒气透过湿透的裤脚和衣袖丝丝渗入，冷却着他因奔跑而发烫的身体，却无法冷却他胸腔里那颗燃烧着期盼的心。远处传来零星的鸡鸣犬吠，更衬托出此地的寂静。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向所有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神明祈求：

“让她出来吧……就一眼，哪怕只是开窗透透气，或者出来倒杯水……让我看一眼，确认她好好的，安好无恙……只要一眼，我立刻就走，绝不停留……”

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扇门上，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最敏锐的状态，捕捉着院子里任何一丝最微小的动静——风吹过地面落叶的沙沙声，屋檐下麻雀的轻啼，甚至是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混合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在清冷寂静的黎明时分，无声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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