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极致思念催生下萌芽的疯狂念头,一旦扎根,便以惊人的速度在顾言荒芜的心野上疯长,迅速吞噬了所有迟疑和恐惧。然而,现实的铜墙铁壁冰冷而坚硬,他清楚地知道,将这念头付诸行动,无异于一场刀尖上的舞蹈,每一步都踩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两个村子直线距离或许并不遥远,熟悉乡间小道的他,甚至能在脑中清晰地勾勒出最短的路径:穿过村后那片收割后尚未重新耕种的稻田,绕过那个废弃的砖窑,再沿着灌溉用的水渠走一段,就能望见叶栀夏她们村头那棵标志性的、挂着一口旧钟的老槐树。
但如今,这短短的几里路,却布满了无形的烽火线和有形的关卡。村口用粗木和铁丝网设置的检查站是最大的障碍,24小时有人轮班值守,虽然深夜至凌晨时分难免困倦松懈,但绝非形同虚设。更别提各村自发组织的、不定时在村界巡逻的民兵,他们手臂上的红袖章在晨曦微光中,会像警报灯一样刺眼。一旦被任何一方抓住,后果不堪设想。这不仅仅是“被家里人狠狠责骂”那么简单,这很可能被视为对全村防疫努力的巨大破坏和挑衅,会引来铺天盖地的指责和非议,让本就因隔离而抬不起头的家庭雪上加霜。父亲阴沉的脸、母亲绝望的眼神、邻居们指指点点的议论……这些画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少年望而却步。
这些可怕的顾虑,像冰冷的潮水般袭来,试图浇灭他心中那簇危险的火焰。然而,仅仅是“叶栀夏”这个名字,以及对她现状的无尽担忧和蚀骨思念,就仿佛在他体内注入了滚烫的熔岩,瞬间将那些冰冷的顾虑蒸发得无影无踪。与可能失去她音讯、永远被困在这份焦灼的未知中相比,那些外在的风险和惩罚,似乎都变得可以承受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勇气攫住了他——他必须去!哪怕只看一眼,确认她安好,他就能获得继续在这孤寂阁楼里坚持下去的力量。
决心既定,顾言骨子里那份属于优等生的冷静和周密开始发挥作用。他不再是那个只凭一腔热血冲动的少年,他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的“潜伏者”和“策划者”。
接下来的几天,他生活的重心完全倾斜。他依旧按时坐在电视机前,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锐利地透过阁楼那扇小窗,像鹰隼一样观察着楼下村口检查站的一切。他找来了一个破旧的作业本,撕下空白页,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简图,开始记录:
换岗规律: 他注意到,守夜班的通常是两位年岁稍长的民兵,凌晨四点左右是他们的极限,开始频繁打盹、走动抽烟提神。而接早班的人通常在五点半左右才会慢悠悠地过来,交接过程往往需要十来分钟,期间注意力最不集中。
巡逻路线与间隔: 他凭借记忆和对村庄布局的熟悉,推断出巡逻队大致的路线和时间间隔。他发现,在清晨五点到五点二十之间,似乎有一段短暂的“真空期”,巡逻队刚刚经过村口往西去,至少要二十五分钟后才会绕回来。
自然环境利用: 他仔细回想那条通往邻村的田间小路。哪里有成片的油菜花田正开得繁盛,足以遮挡身形?哪段水渠的岸坡较高,可以匍匐前进?天气也很关键,他祈祷行动那天最好有晨雾,那是大自然赐予的最好掩护。
自身准备: 他翻出一件深灰色的旧外套(颜色更隐蔽),检查了那双鞋底花纹几乎磨平但走路声音极轻的旧球鞋。他甚至计算了往返大概需要的时间,以及以他的速度,最快多久能跑到叶栀夏家附近那片竹林而不被人发现。
所有的观察和数据最终指向了一个唯一的最佳时机:清晨五点至六点之间。 天色将明未明,光线足以辨路却又足够昏暗;人困马乏,警戒心降到最低;晨雾未散,是最好的天然幕布。
一个完整而危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型:
1. 凌晨四点左右,假装起夜,实则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