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在他眼底深处划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询问紫洛雪的去向,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久未发声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冰冷,每一个字都淬着寒冰:
“嗯,醒了,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驱散了室内残留的暖意。
“让张御史,把太子在西山岭蓄养私兵的确凿证据,用最快的速度、最‘不经意’的方式,捅到御前。
另外想办法,把太子在苍梧郡那座隐藏极深的铁矿,给本王炸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出鞘。
这次进宫,他千防万防,连茶水点心都未曾沾唇,却万万没料到,太子的人竟然在他入厕的草纸上做文章。
这份‘厚礼’,他南宫玄夜岂能容忍,定要太子百倍奉还,这次,就算弄不死他,也要让他脱层皮,吐几口真血出来!
他的眼里溢满了杀意,紧握的指节微微泛白。
见自家主子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影七心头一惊,立刻收敛心神,抱拳肃然应道:
“属下遵命!”
他不敢多问,领命后,迅速退下,动作利落地关紧了房门,将一室残留的药味、水汽和无声的杀伐之气隔绝在内。
而此时的紫洛雪,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行在日落山浓重的夜色里。
夜风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想着南宫玄夜每次靠近自己时,那种暧昧到让人窒息的感觉,她就只想立刻、马上、远远地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个危险的男人!
“冷静,紫洛雪,你是大夫,什么俊男美女没见过。”
她一边在山路上疾走,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疼痛驱散那份莫名的悸动,
“救人而已,看光了又如何?又不是……呃……”
她猛地刹住话头,脸上又是一阵燥热,“呸呸呸,想什么呢!赶紧回家。”
然而,眼前的山路却越走越不对劲。
四周的树木仿佛都长成了一个模样,嶙峋的山石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怪诞的黑影,无论她选择哪条看似熟悉的小径,最终都会诡异地绕回原点。
脚下的路似乎永无止境,又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迷宫。
她累得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精致的绣鞋也沾满了泥泞。
“呼……呼……真是活见鬼了。”
她扶着旁边一棵粗糙的老树,胸口剧烈起伏,环顾着四周几乎一成不变的幽暗山林,一股邪火“噌”地冒了上来,
“这破山跟我作对是吧?什么鬼打墙?本姑娘偏不信这个邪。”
她鼓着腮帮子,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倔脾气上来,再次选了个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又是一番徒劳的挣扎。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出现的还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别院大门时,她顿时气结,好似一个巨大的嘲讽,再次静静矗立在她面前!
“我去——!”
紫洛雪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眼前发黑,所有的力气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她指着那该死的大门,气得浑身发抖,嘴里小声的怒骂道:
“南宫玄夜,你这个……你这个混蛋,闲得没事,设这该死的破阵干嘛,惹毛了本姑娘,放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呵……”
一声低低的、带着明显戏谑的轻笑,突兀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清晰地传入紫洛雪的耳中。
她吓了一跳,猛地循声回头。
只见别院那高高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