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信国公府,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宁静。北伐归来的徐达,褪去了战场的征尘,享受着难得的家居安闲。用过早膳后,他并未如往常般径直前往书房处理公务,而是温和地对正在母亲身边乖巧坐着的女儿说道:“阿圆,随为父到书房来一趟。”
阿圆抬起眸子,略有疑惑,但仍是顺从地起身,跟着父亲走进了那间充满书卷气和淡淡墨香的书房。阳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徐达没有立刻坐在书案后,而是携着女儿的手,一同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端详着这个转眼已八岁有余、眉目渐开的掌上明珠。
“阿圆,”徐达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语带郑重,“你日渐长大,有些事,父亲需得让你知晓了。”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向年幼的女儿解释这关乎她一生的大事,“昨日为父进宫,陛下他……亲自对为父提起了一桩婚事。”
阿圆安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手不自觉地捏住了衣角。
徐达继续道:“陛下有意,将你许配给他的第四子,便是名唤朱棣的四皇子。”他观察着女儿的反应,补充了一句,“你幼时随你母亲入吴王府,在花园中玩耍,不慎险些摔倒,便是这位四皇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你。你可还有印象?”
阿圆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春日花园的情景——温暖的阳光,摇曳的花草,突如其来的失衡感,以及那个及时出现、将她稳稳接住的少年身影,还有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的声音。虽然记忆已有些模糊,但那份在惊慌中获得的安心感,以及那个模糊却带着善意的轮廓,却依稀留存。她的小脸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女儿……好像还记得一些。”
见女儿并未流露出抗拒或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怯,徐达心中稍安。他深知女儿自幼聪慧明理,便以更温和的语气解释道:“陛下与为父乃是布衣之交,情深谊重。此番联姻,是陛下对我们徐家的莫大恩宠,也是对你品性的认可。四皇子乃中宫皇后所出,听闻性情沉稳,勤勉好学。我儿……你觉得如何?”
阿圆抬起头,看向父亲充满关切与期待的眼睛。她虽年纪尚小,但生长于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早已比寻常孩童更早懂事。她明白“圣意”与“婚约”的含义,也隐约知道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那个记忆中曾帮助过自己的皇子,与如今父亲口中沉稳好学的未来夫君形象渐渐重叠,让她对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少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可以接受的平静。她再次低下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女儿……但凭父亲母亲做主。”
徐达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心中既感欣慰,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好孩子。此事既定,你日后更需谨言慎行,用心向学,方不辜负圣恩,也不负我与你母亲的期望。”
与此同时,巍峨的皇宫之内,新一天的秩序早已开始。清晨,诸位皇子依照规矩,齐至乾清宫向父皇朱元璋和母后马皇后请安。十岁的朱棣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言行举止已初显超越年龄的沉稳。
待众皇子请安完毕,准备前往大本堂进学时,朱元璋却开口道:“老四,你暂且留一会儿。”
朱棣心下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兄长们依次退出,殿内只剩下帝后与他。
朱元璋看着这个日渐挺拔的儿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棣儿,昨日朕已与你徐叔……与信国公定下了一门亲事。”他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反应,“朕将徐卿的嫡长女,许配于你为妃。”
马皇后在一旁,也温言补充道:“那徐家女儿,闺名阿圆,自幼聪慧伶俐,知书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我见过几次,很是喜欢。你徐叔叔乃国之柱石,与你父皇更是情谊深厚,这门亲事,极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