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官道上,三辆青幔马车排成一列,车轮碾过尘土,扬起一片黄蒙蒙的雾。
卡其喵掀开车帘,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夫人,这段路我们上次走过,左边第三棵歪脖子树下有个卖炊饼的老头,他家的饼硬得能砸死人。
我头也不抬地翻着账册:你上次啃了一口,牙疼了三天。
第二辆马车里,汐颜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山峦:嫂嫂!快看!那座山像不像一块巨大的蒸糕?
小莲在后面拼命拽她的袖子:小姐!您再往外探,待会儿摔出去就真成蒸糕了!
卡其喵叹气:第一次出远门的人就是麻烦。
我瞥他一眼:你第一次去岭南的时候,不也趴在船边数了一整天的鱼?
他默默放下帘子,拒绝承认自己曾经如此幼稚。
洛阳城的城门依旧巍峨,守城的士兵换了一批新面孔,但城门吏还是那个爱打瞌睡的老头。
哟!这不是卡大人吗?城门吏揉了揉眼睛,您又回来了?
是啊,又回来了。卡其喵面无表情,这次没带咸鱼桶,您失望吗?
老头嘿嘿一笑:哪儿能啊,大人这次高升了吧?
卡其喵: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即将成为车骑将军这件事。
回府的第三日,宫中便派了敕使来宣旨。
我们跪在正厅,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卡府:
……特授车骑将军,金印紫绶,总领京师十六卫,掌征伐、宿卫之权……
卡其喵接过那方沉甸甸的金印时,表情活像接了一块烧红的炭。
汐颜躲在屏风后小声嘀咕:兄长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接的是块烙铁。
小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车骑将军的职责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卡其喵每日天不亮就得去军营点卯,傍晚还得进宫述职,回来时常常一脸疲惫。
夫人,你知道北衙六军里有多少姓李的将领吗?某日深夜,他瘫在书房椅子上,生无可恋地问。
多少?
三个中郎将、五个校尉,还有一个监门将军。他揉了揉太阳穴,太后这是把我当刀使,让我去砍陇西李氏的余党呢。
我倒了杯茶给他:那你砍了吗?
砍了。他叹气,然后太后又给我塞了一堆新名单。
我:
看来太后是铁了心要让他当这个恶人。
第一次朝会后,卡其喵黑着脸回来,官服下摆还沾着茶渍。
又和太后争执了?我接过他脱下的冠冕。
陛下都十八岁了,连调兵手谕都要太后朱批!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我刚提了句陛下该亲政了,太后就把茶盏摔了。
我叹气:你这不是找骂吗?
我故意的。他冷笑,最好她气得把我再贬回岭南。
我:
果然,第二日太后就派人送来了一盒川贝枇杷膏,说是给卡将军润润嗓子。
盒子里除了药膏,还有半块虎符。
卡其喵盯着虎符,脸色阴晴不定:她这是警告我,别多管闲事。
自从卡其喵开始闹离职,太后便频繁召我入宫。
卡夫人啊,太后倚在凤榻上,慢悠悠地品着茶,你家夫君最近脾气见长啊。
我干笑:娘娘恕罪,他就是……性子直。
性子直?太后冷笑,他那是存心气哀家!
我低头装鹌鹑,不敢接话。
太后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他,再敢提辞官,哀家就把他调去守皇陵,天天对着先帝的牌位反省!
我:
这威胁,还挺别致。
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