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私宅门被重重推开。
杨远清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没有脱鞋,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朝着客厅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走向刑场。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薛玲荣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捧着一个空了的红酒杯。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
“远清……”她的声音嘶哑。
杨远清没有回应。
他走到沙发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这个他曾经不顾一切要娶的女人,这个他以为能帮他打理好家庭、教育好子女的女人。
现在,像一摊烂泥。
“为什么不告诉我?”杨远清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说,都安顿好了吗?不是说已经开始上课,不会再惹是生非了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愤怒。
“你说不能让他坐牢,我费尽千辛万苦让他去了美国,”他的声音开始抬高,“你说给他请最好的保镖,找最好的公寓,安排最可靠的管家。”
“你说,这次一定没问题。”
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薛玲荣面前。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
“为什么才一个月?就一个月!他就学会了吸毒?为什么就被警察抓了?为什么照片会登上报纸?为什么全华夏的人都在看我们杨家的笑话?!”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薛玲荣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停在茶几脚边。
“我……我也不知道……”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小旭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再也不碰那些东西了……他说他会好好读书……”
“你不知道?!”杨远清猛地打断她,眼中赤红一片,“管家没提醒过你?还是你那个保镖没汇报过异常?他花钱如流水,电话里那些颠三倒四的话,你听不出来?!”
“薛玲荣,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发生了这么多,你还继续当那个只会掏钱、只会纵容的蠢货母亲!”
“什么他答应你?”杨远清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他答应你的事,哪一件做到了?”
他直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快二十岁的人了,除了花钱,还会什么?飙车、打架、玩女人,现在加上吸毒,薛玲荣,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不是我的错……”薛玲荣喃喃道,“是你从来不管他……你眼里只有公司,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小旭?”
“我不管他?”杨远清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我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啊?上次抄袭,我花了多少钱摆平?这次绑架案,我动用了多少人脉才争取到缓刑?我把他送到国外,每个月给他十万美金,十万美金!不够吗!”
他走到薛玲荣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子上。
“可你呢?你除了说『他还小』,除了惯着他,你还会什么?”
薛玲荣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十九年来,每一次杨旭犯错,她都说“孩子还小”;每一次杨远清要管教,她都拦着;每一次杨旭要钱,她都给,从不问用途。
因为她觉得孩子还小,再坏能坏到什么地步。
怕儿子不喜欢她。
怕失去这唯一的依靠。
“现在好了。”杨远清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种绝望的疲惫,“梦想集团股价已经跌了三十多个点,董事会天天逼宫。明天开盘,等着我的是什么?跌停?还是直接崩盘?”
他转过身,背对着薛玲荣,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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