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
细雨初歇,湖面笼着一层薄纱般的水汽,远山如黛,画舫如织,一派恬静婉约的江南景致。然而,匆匆抵达此地的顾青山与琉璃,却无心欣赏这人间天堂的美景。
根据柳先生信中指示与琉璃所获的零碎信息,他们很快在离西湖不远、一条名为“清河坊”的繁华街市一角,找到了那家名为“集古斋”的当铺。铺面并不起眼,黑底金字的招牌历经风雨,已有些褪色,门脸窄而深,透着一股陈年旧物的沉静气息。
然而,尚未走近,顾青山便一把拉住了琉璃,借着一个卖扇子的摊位隐蔽身形,目光锐利地投向集古斋门口。
只见两名作寻常百姓打扮、但眼神锐利、身形精干的汉子,正看似随意地守在铺子两侧,目光不时扫过过往行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是官府的探子?还是元廷的鹰犬?”琉璃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不像寻常衙役,气息沉稳,站姿隐含军旅之风,恐怕是军中好手。”顾青山沉声道,“元廷的人,果然抢先了一步。”
他们绕到集古斋后巷,只见后门处亦有类似的人影晃动,将铺子看得如同铁桶一般。
“硬闯不得,只能智取。”顾青山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巷口一个正在收摊的卖货郎身上。那货郎担子上挂着些铃铛、泥人之类的杂物,正唉声叹气,似是今日生意不佳。
顾青山心生一计,上前与那货郎低声交谈片刻,塞过一小块碎银。货郎先是惊讶,随即点头,接过银子,迅速将外衫与顾青山互换,又将担子交给他,自己则低着头匆匆离去。
片刻后,一个头戴斗笠、衣着朴素的“货郎”担着担子,摇着拨浪鼓,晃晃悠悠地走向集古斋后门。
“去去去!这里不做生意!”一名守卫立刻上前驱赶。
“货郎”陪着笑脸,用地道的吴语说道:“两位爷行行好,小的就讨碗水喝,这就走,这就走。”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将担子一斜,几个泥人“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守卫脚边。
守卫皱眉,下意识弯腰去捡。
就在这一瞬!
“货郎”斗笠下的目光一闪,身形如电,并指如风,精准地点在两名守卫的颈后穴道上!两人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顾青山迅速将两人拖到角落杂物堆后掩藏,对巷口望风的琉璃打了个手势。
琉璃即刻跟上,两人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集古斋后门。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来更为幽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灰尘和木质腐朽混合的气味。一排排高大的货架直抵屋顶,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死当物品,从破损的瓷器、泛黄的字画到生锈的刀具,琳琅满目,却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干瘦老朝奉,正伏在柜台后打着算盘,对后门的动静毫无察觉。
顾青山与琉璃悄然靠近。
“掌柜的。”顾青山低声开口。
老朝奉吓了一跳,抬起头,透过镜片惊讶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掌柜的莫慌。”顾青山取出柳先生密信中提到的一枚古钱信物,放在柜台上,“受故人之托,前来查询一件三十年前在此抵押的青铜罗盘构件。”
老朝奉看到那枚特殊制式的古钱,面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这才压低声音:“你们……是为那‘星盘’碎片而来?”
“正是!”顾青山与琉璃心中一动,“老先生知道?”
“唉,怎会不知。”老朝奉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那东西邪门得很!当年抵押它的那位老师傅,气质不凡,但神色仓促,只言此物关乎重大,若三年不来取,便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