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地窖……紫……见光死……”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顾青山的心头。王副使在临死前，用这种方式留下了最后的线索！染坊，显然指的是尚衣监下属的皇家染坊。地窖，是藏匿秘密的所在。紫，很可能指代那批失踪的紫檀木，或是萃取出的神秘物质。而“见光死”——是那物质见光会失效？还是这个秘密一旦曝光，相关之人都会遭遇不测？

无论如何，必须去一探究竟！

当夜，月黑风高。顾青山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工具囊贴身藏好，凭着记忆中皇城舆图的方位，悄无声息地潜向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尚衣监染坊。

与宫室区域的庄严肃穆不同，染坊一带即使在夜间，也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酸涩气味。巨大的染缸如同沉默的巨兽，杂乱地排列在工棚下，夜风穿过晾晒的布匹，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避开零星的守卫，按照王副使木片上隐含的方位提示，在染坊最深处，一个堆放废弃染渣和破损工具的小院角落里，找到了一扇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通向地下的沉重木门。

门上了锁，但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铜锁。顾青山从工具囊中取出一根特制的铁丝，屏息凝神，不过几下细微的捣弄，“咔哒”一声，锁舌弹开。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陈旧染料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又带着腥气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

他点燃带来的小巧羊角风灯，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石阶潮湿，布满青苔，踩上去有些滑。他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地窖比想象中更深，也更宽敞。下到底部，风灯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堆放着许多蒙尘的杂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处那几个异常巨大的、以厚重泥土密封着口沿的陶缸，以及旁边一套显然经常使用的、包括铁锅、炉灶、冷凝管在内的简陋蒸馏器具！

空气中那股铁锈腥气在这里尤为浓烈。

紫檀！萃取！顾青山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就是秘密萃取紫檀油脂的作坊！那批失踪的紫檀大料，恐怕早已在这里被切割、熬煮，化为了陶缸中不知名的液体。

他走近那些陶缸，正要仔细查看——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自身后极近处响起！

顾青山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想也不想，猛地向前一个翻滚！

“夺！”

一支闪着幽蓝光泽的短弩箭，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飞过，深深钉入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前方的陶缸上！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有人！这地窖里，除了他，还有别人！而且早就埋伏在此！

他迅速熄灭了风灯，就地滚入一堆废弃的木料之后，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地窖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那被弩箭射中的陶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似乎在缓慢地泄漏着里面的液体。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脚踩在灰尘上的脚步声，正在缓缓地、谨慎地向他藏身的方向靠近。

对方也没有光亮！是在凭声音和感觉判断他的位置！

顾青山握紧了手中的刻刀，另一只手悄悄从工具囊中摸出几颗之前收集的、用于测试漆料硬度的小铁珠。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木料堆的另一侧。

就是现在！

顾青山猛地将手中的铁珠朝着脚步声来源的侧后方用力掷出！

“啪嗒！啪嗒！”铁珠撞击在远处石壁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中格外清晰。

果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