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六,太子咯血昏迷的消息被死死按住。但顾青山从匠作监陡然增多的侍卫身上,嗅到了风暴将至的气息。
他被一队怯薛护卫“请”到东宫偏殿时,才发现尤素福早已在此。老人面前摊着一幅泛黄的《皇都舆地图》,手指正点在桑哥府邸的位置——那里恰好压着龙脉水络图的“七寸”。
“桑哥三日后要在府中设‘麒麟宴’。”尤素福声音压得极低,“他要当众修复那尊‘镇国麒麟眼’。”
顾青山心头巨震。
那尊传自辽代的木胎漆金麒麟,右眼在三十年前蒙古破中都时遗失,据说内藏传国玉玺的线索。若能修复,便是天大的拥立之功。
“他找来了高丽匠人朴成焕。”太子近侍低声道,“说是能补漆金之术。”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桑哥竟亲自来了!
“听闻顾匠师深谙木性。”权臣抚着玉带,目光如刀,“三日后,请来府中观礼。”
扔来的不是请柬,是半截焦黑的木楔——上面刻着碎器会的断凿标记,还沾着新鲜血渍。顾青山认出这是刘窑工随身携带的榫卯样品。
当夜,他潜入匠作监秘库,在《天工秘要》中查到线索:麒麟眼内藏“木心”,需以金丝楠木液浸泡的蚕丝嵌补。但最关键的一页被人撕去,残页上只余半句:“龙血调漆,可乱真……”
子时,皇姑寺钟声忽乱。顾青山循声赶去,见尤素福倒在藏经阁前,手中紧攥着块带血的钧瓷片。
“朴成焕……是碎器会的人……”老人气息微弱,“他要的不是修复,是毁掉麒麟眼中的……”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顾青山扑身遮挡,箭矢擦过他手臂,深深钉入经柱。箭杆上绑着张字条:“明日午时,白浮泉见。”
次日,他如约而至。泉边站着个高丽装束的中年人,正将某种红色粉末倒入泉眼。
“顾匠师可知何为‘窑变’?”朴成焕转身,掌心托着枚完整的钧瓷麒麟眼,“就像这瓷眼,本是天青釉,遇龙血则变紫。”
顾青山猛然想起太子所藏瓷片上的暗红——那不是污迹,是血!
“桑哥要的是拥立之功,碎器会要的是毁掉木心中藏的传国玺线索。”朴成焕冷笑,“而你,只是祭旗。”
突然,泉眼翻涌如沸!红色泉水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麒麟形状。朴成焕趁机掷出三枚铁蒺藜,纵身跃入树丛。
顾青山回到匠作监时,太子竟在等他。轮椅上的储君面色灰败,手中捧着个锦盒。
“这是先帝赐我的金丝楠木心。”太子咳嗽着,“或许能救麒麟,救大元……”
盒中木心纹理如龙鳞,触手生温。但顾青山细看之下,发现木纹深处嵌着极细的金丝——这分明是前朝“木中藏金”的防伪工艺!
三日后,桑哥府张灯结彩。
那尊残缺的麒麟供在正堂,高丽匠人正要动手修复时,顾青山朗声道:
“且慢!”
他走到麒麟前,指尖轻抚眼窝:“朴匠师可知,这麒麟木质为何?”
“不过是寻常柏木。”朴成焕面色不变。
“错了。”顾青山举起太子所赐木心,“这是南海沉香木,遇血则香。真正的麒麟眼,该是这个——”
他突然将木心按进眼窝!奇迹发生了,木心竟自动旋紧,纹路与麒麟头颅完美契合。更惊人的是,眼窝深处渐渐透出紫光,浮现出个模糊的“受命于天”篆文!
“你!”桑哥霍然起身。
就在此时,麒麟右眼突然迸裂!朴成焕手中瓷眼化作齑粉,爆出漫天红雾。
“是朱砂毒!”有人惊呼。
混乱中,顾青山看见朴成焕扑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