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明牺牲带来的巨大悲痛与身体承受的重创,让洛宸在病床上沉睡了许久。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浮沉,时而闪过烛明化作星火的最后画面,时而回荡着极速的悲鸣与师父鼬倒下的身影,沉重的负罪感与撕心裂肺的悲伤如同梦魇般纠缠着他。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伤药与消毒水气味,夜晚的寂静放大了每一丝声响。天青静静守在床边,冰伊布清冷的身姿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尊雕塑。她已经这样守了不知多久,眼底带着难以化开的疲惫与担忧。看着洛宸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揪紧。
空气有些沉闷,带着病房特有的压抑感。天青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窗户,生怕惊扰到床上沉睡的洛宸。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入,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沉闷。月光温柔地笼罩在天青浅蓝色的皮毛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月纱。她微微仰头,感受着夜风的微凉,试图让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一些。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痛苦的呻吟。
天青猛地转过身。
洛宸的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适应了片刻,才看清了站在窗边的身影。
月光勾勒出她优雅的轮廓,冰蓝色的皮毛在月华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那双熟悉的眼眸正定定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看到他苏醒的、无法掩饰的欣喜,有连日守候留下的深深憔悴,还有……那微微泛红、闪烁着水光的眼角。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天青看着洛宸那双终于恢复了神采、却依旧带着虚弱和一丝未散悲痛的湛蓝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像排练了无数次,又像是完全出于本能,微微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轻轻开口:
“欢迎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包含了所有的等待、担忧、以及在他醒来这一刻,那巨石落地般的庆幸与酸楚。
洛宸怔住了。“家”这个字眼,在此刻听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刺痛。他看着天青,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也看到了她强撑的憔悴。他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冰凉的东西滑过,下意识地想抬起爪子擦拭——
“嘶……”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这才想起左前爪因为肩胛骨轻微骨裂而被固定着,无法动弹。
他只好改用右爪,有些笨拙地抹向脸颊,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
是泪水。
他自己竟在无知无觉中流泪了。是为了烛明先生的逝去?为了师父鼬的牺牲?为了极速的重伤?还是……为了眼前这个一直守候着他、对他说“欢迎回家”的她?
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让他一时语塞,只是怔怔地看着天青,右爪还停留在湿润的脸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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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病房门外,正上演着另一幕。
一只外形极其奇特的伊布,正悄无声息地扒着门缝,一只淡紫色的眼眸兴致勃勃地向内窥视。
他的整体毛色并非任何一种已知伊布的形态,而是如同凝结的白月光般,呈现出一种柔和而神秘的银白色。左耳上佩戴着一个似乎是能量构成的、淡紫色透明晶体般的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前爪,自爪尖开始,覆盖着一层仿佛天然生长出来的、晶莹剔透的紫红色结晶,这结晶一直蔓延覆盖到整个肩部,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瑰丽却又带着一丝危险意味的光芒。他的尾巴不再是伊布蓬松的尾巴,而是类似狐狸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