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粘稠、带着铁锈味的黑暗,像冻僵的泥沼,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裹挟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向下沉,沉向无底的深渊。
在彻底被吞没的前一瞬,腹部传来的最后一点温热触感,是唯一模糊的锚点——第三颗蛋,它还在,还有温度……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便彻底消失。
而那两个刚刚挣脱蛋壳的小家伙,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背景音里,肆无忌惮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啧。”一个带着强烈厌烦和一丝扭曲兴味的声音在死寂的意识之海响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接管了这片黑暗。“真是……烂得彻头彻尾的摊子。”
树洞里,那双原本因承受不住痛苦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但里面的神采,已截然不同。属于洛宸的茫然、脆弱和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玩世不恭审视的戏谑光芒。
溯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嘶——”他(或者说,这具身体)尝试性地动了一下,立刻牵动了身上那道最深的撕裂伤,剧烈的痛楚如同高压电流般窜过神经。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这具身体:沾满泥土和凝结血块的褐色皮毛下,数道狰狞的伤口仍在缓慢地渗出温热的液体;肋骨处传来闷痛,显然在废墟下受到了挤压;左前爪的爪垫被尖锐的木刺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小家伙不知怎么拱到了溯的前爪下方,冰凉湿润的小鼻子用力顶着他爪子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新鲜的刺痛感让溯猛地缩了一下爪子,动作牵扯到背部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而那个尝试趴到溯身上的小伊布,失去了支撑点,像颗毛茸茸的的小球,“噗”地一下滚落下来,正好砸在另一堆蛋壳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茫然地仰起小脑袋,发出委屈的“布咿~”声。
“吵死了!”溯的眉头拧紧,那冰冷的戏谑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实质性的怒火,盯着这两个在他身体上制造混乱和噪音的小家伙。
“麻烦。”他最终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
他必须处理伤口,否则这破身体撑不了多久,更别提应付这两个小祖宗和……那颗蛋。
那里,第三颗蛋依旧紧贴着温热的皮毛。在两只幼崽闹腾的背景下,它显得格外沉默。
但溯占据的身体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蛋壳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异常坚韧的生命脉动,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一下。又一下。
微弱,但尚未熄灭。
“哈。”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的冷笑。
“行吧,还没死透?那就再等等看。反正……”
他瞥了一眼在他身上坚持不懈地抓挠攀爬和用脑袋顶撞他伤口的两只活蹦乱跳的小伊布,厌烦地甩了甩尾巴尖,正好扫过那个最好动的小家伙的鼻子,引得它打了个喷嚏。
“有的是乐子,不过,还是等会再整吧。”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和死神拔河。这副身体的虚弱让他极为不爽,但眼下也只能先解决当务之急——处理伤口。
他环顾四周,在树洞里找到了一些干燥的树叶和藤蔓。凭借着记忆中简单的包扎知识,他忍着剧痛,用树叶覆盖在最严重的伤口上,再用藤蔓紧紧绑住。每一次拉扯藤蔓,都让他眉头紧皱,但他的眼神始终冷冽而坚定。
树洞外,风吹过密林的呜咽声似乎更清晰了些。他舔了舔嘴角沾上的血腥味,冰冷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厌烦、无聊和一丝被强行卷入闹剧的、扭曲的兴味。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