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沧是五月从封地溱州出发的,北上途中灭了邰州的叛军,八月到达草原抗击赤狄,共用三月,可谓行军如风。京城在东边,隔着数条南北走向夏季涨水的河道,信使来回不便,各地信鸽所也被战火毁坏,三个月里只通了四次信,也多亏段元叡信任他带兵作战的能力。
最近一次收到段元叡的指令是十三天前,当时他刚入草原,信中命他杀掉韩王,以绝后患,并未谈及什么婚娶之事。可段元叡也确实提出让他安抚本州军民,说韩王在当地很有声望,不能激起民愤,到时候刁民组成流民军四处乱窜,糟蹋农田庄园,朝廷就收不上税了。
只有皇帝才能给宗室赐婚,段元叡若要插手他的婚事,不会正式命令陆沧,但可以逼女方就范。
之前的信段珪也看过,不约而同想到这里,他心思一转,把陆沧拉到旁边,低笑道:
“父亲并未说是娶妻还是纳妾,像你这样的人材,娶妻必是大事,若是纳妾,就算纳十个,他也不需单独写封信告诉你怎么做。我猜他刚好想起和韩王有这么个渊源,把这小妞儿当成战利品赏给你,所以才写信吓吓她。你纳了她,有什么害处?她还能在枕头底下藏把刀,一刀捅了你?她连个盘子都托不稳。”
陆沧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没说话。
叶濯灵举袖拭泪,通红的眼睛望向他身侧的众将领,无助至极。片刻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副将迎着她的目光出列,他的盔甲比旁人更旧,黝黑的脸上有道新砍的疤,拱手时右胳膊也抬不顺畅。
“王爷,少将军,你们说的赐名,可是大柱国给韩王的一双儿女起名之事?”
陆沧颔首。
副将缓缓道来:“少将军不知道不奇怪,那是十八年前,桓帝泰元三十年的十一月,小人当时还是大柱国身边的近卫。大柱国在定远城外剿灭赤狄兵马十五万,大捷而归,正逢他四十岁的寿辰,全军上下都痛饮了一夜。伙头兵里有个叫叶万山的,原是韩藩旁支后嗣,但因官府发不出俸禄,穷得跑到定远县随军屯田。他做饭一等一的好吃,给大柱国献了数道菜肴,大柱国便拉着他的手,聊了几句家常。这伙头兵大着胆子,把营房里的儿女抱来,借他的福气取名,大柱国喜读阮籍的诗,随口说了句‘清阳曜灵,和风容与’,把他三岁的大儿子叫‘曜灵’,三个月的小女儿叫‘濯灵’。后来叶万山运气来了,叶家主脉绝嗣,爵位落到他头上,一跃成了韩王。”
段珪“噗”地笑出声,好似看到个大老粗在殷勤地卖弄文采,不过他说的与信中所述能对上。
副将默默受了讥讽,生怕陆沧觉得自己多言,又添了句话:“小人观王爷似有疑虑,所以想为王爷解惑。王爷在战场上救了小人一命,小人感激在心,无以为报。”
陆沧的贴身护卫很会打圆场,翻出一片银叶子给他,“多谢将军好意。换了谁王爷都会救,自己人嘛。”
副将收了赏钱,面上一喜,瞟了眼他手上鼓鼓囊囊的荷包,不仅向陆沧躬身,退下前还向叶濯灵作了个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赐婚信(第2/2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