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的云阶覆着一层薄霜，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阶下四人眉宇间的郁色。

自九曲黄河阵一役，十二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一身修为从大罗金仙之境轰然跌落，仙基残破不堪，多年苦修不过勉强恢复到地仙境界，离昔日纵横洪荒的巅峰状态，不啻于天壤之别。元始天尊念及弟子苦楚，曾亲往八景宫求恳老子，以鸿蒙玄液、九转仙髓为引，炼补基固元的九转金丹，奈何炼药材料损耗过巨，纵是老子道行通天，最终也只炼成八颗。

丹炉开鼎那日，玉虚宫霞光万丈，瑞气千条。元始天尊端坐九龙沉香辇，目光扫过阶下十二弟子，最终将八颗浑圆饱满的金丹，尽数赐给了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等八位心腹弟子。丹药入体，那八位金仙周身霎时腾起七彩霞光，受损的仙基飞速凝实，气息节节攀升，一个个躬身叩拜，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真人、惧留孙四人，站在阶下另一侧，望着那丹香缭绕的金丹，指尖攥得发白。他们同样受困于残破仙基，日夜苦修却收效甚微，这九转金丹本是他们重登巅峰的唯一指望，可师尊的目光，自始至终未曾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

偏心，竟是如此明目张胆的偏心！

四人垂着头，心头翻涌着滔天不忿，却连一句质问都不敢出口。元始天尊端坐上方，圣威凛然，那是他们的授业恩师，是执掌阐教的圣人至尊，纵有万般委屈，也只能咬牙咽进肚子里。

殿内的喜气洋洋，衬得四人愈发形单影只。待那八位得丹的同门欢天喜地离去，四人默默告退，各自返回洞府，连道别都显得多余。元始天尊望着他们落寞的背影，眉头微蹙，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在他心中，这四人的根骨与心性，本就不及另外八位，丹药有限，自然要优先赐给更合心意的弟子。

这番光景，燃灯道人虽远在西方灵山，却早已探知得一清二楚。

自投身西方教后，燃灯道人便一直暗中留意阐教动向。他深知十二金仙遭九曲黄河阵重创，根基受损、境界大跌，本就是拉拢的绝佳时机。只是元始天尊护短，他一直未能寻得突破口，直到九转金丹出炉、八位金仙得赐丹药的消息传开，燃灯道人眼中霎时亮起精光。

十二金仙，必有未得丹药之人。

念及此，燃灯道人悄然离了灵山，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直奔玉虚宫方向而去。他隐匿身形，在玉虚宫周遭的洞府外徘徊数日，终于摸清了底细——文殊、普贤、慈航、惧留孙四人，正是那被遗忘的失意者。

当夜，月色朦胧，云影低垂。燃灯道人避开玉虚宫的禁制，悄然潜入文殊广法天尊的洞府。

“文殊道友，别来无恙？”

文殊广法天尊正枯坐调息，闻声猛地睁眼，见是燃灯道人，顿时面露惊疑：“燃灯？你早已投身西方，怎会来此？”

燃灯道人抚着长须，微微一笑，袖中拂过一缕淡淡的佛门金光：“贫道此来，并非为了搅扰阐教清修，而是为道友指一条明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文殊黯淡的眉宇间，“九曲黄河阵折损仙基，本是劫难，如今圣人厚此薄彼，连九转金丹这等补基良药都吝于赐予，道友留在此处，何日才能重登大罗之境？”

文殊广法天尊浑身一颤，这话正戳中他心中最痛之处。他攥紧了拳头，沉声道：“师尊自有考量，我等弟子，岂敢置喙？”

“考量？”燃灯道人嗤笑一声，“不过是偏心二字罢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西方极乐世界，灵脉充沛，气运昌隆，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早已看中道友根骨。只要你肯皈依西方，不仅能得无上佛法淬炼仙基，更能证得佛陀果位，他日成就，未必在昔日大罗之境之下！”

文殊广法天尊心头剧震，眼中闪过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