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城,刺史府衙,如今已成了后周大军的统帅部。烛火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在悬挂的巨幅地图上,气氛比城外秋夜的寒风更加凛冽。
郭威端坐主位,虽面带长途跋涉的疲惫,但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不怒自威。柴荣侍立其侧,神情凝重。下方,王峻、王审琦、赵匡胤等一众高级将领分列两旁,人人甲胄在身,面带风霜,眼神中混合着战意与忧虑。陈嚣作为新晋都尉,又肩负先锋侦察之责,亦被特许位列末席。
“诸位,”郭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沉寂,“刘崇勾结契丹,兵临城下,气焰嚣张。我军远来,敌军以逸待劳,此战关乎国运,当如何破敌,尽可畅所欲言。”
枢密使王峻率先开口,语气谨慎:“陛下,敌军势大,尤其契丹铁骑,来去如风,野战凶悍。我军不如依托高平坚城,稳守挫敌锐气,待其粮尽自退,或寻隙击之。”这是稳妥持重的打法,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将领的想法。
但立刻有人反对。龙捷军都指挥使何徽高声道:“王枢密此言差矣!我军新立,正需大胜立威!若龟缩城内,天下人岂不笑我大周怯懦?当主动出击,与敌决一死战!”这是激进的求战派。
两派意见相持不下,争论渐起。有主张分兵扰敌的,有建议集中兵力突击一点的,但都未能提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必胜之策。
柴荣一直沉默倾听,此时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末席的陈嚣身上,忽然开口道:“陈都尉,你率先锋勘察敌情,可有见解?”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陈嚣身上。一个年仅弱冠的都尉,在一群宿将重臣面前,能有什麽高见?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怀疑甚至轻视。
陈嚣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出列行礼,走到地图前,声音清晰,不卑不亢:“陛下,晋王,诸位将军。末将以为,王枢密与何将军所言,皆有道理,但均未击中要害。”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连郭威都微微抬眸,看向这个胆大的年轻人。
陈嚣手指地图上代表北汉与契丹联营的区域:“敌军虽众,却非铁板一块。北汉刘崇,报仇心切,必求速战,其军虽众,却多裹挟之众,战力参差,是为‘躁’。契丹杨衮,骑射精锐,然其为客军,利则进,不利则退,绝不会为刘崇死战,且其部与北汉军必有间隙,是为‘疑’。”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见郭威和柴荣都在认真倾听,便继续道:“因此,破敌之关键,在于利用其‘躁’与‘疑’!”
“哦?如何利用?”柴荣适时发问,引导他说下去。
“末将大胆建议,”陈嚣手指重重一点中军位置,“我军当以中军精锐,结硬寨,打硬仗,正面硬撼北汉主力!陛下可亲临督战,以示决心,吸引刘崇将所有力量投入正面决战!彼‘躁’必来攻!”
接着,他手指划向契丹骑兵可能驻扎的侧翼区域:“同时,秘密集结我军所有精锐骑兵,由一员骁将统领,不参与正面纠缠,耐心潜伏。待北汉军与我中军绞杀激烈,气力已耗,阵型已乱之际,这支精骑如雷霆般直插契丹军侧翼!”
他声音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契丹军本就有‘疑’,见我精骑突至,攻势猛烈,必不愿为刘崇损兵折将,极大可能率先溃退!契丹一退,北汉军侧翼洞开,军心必然崩溃!届时我中军趁势反攻,精骑兜截,可获全胜!”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将敌军心理和战场态势剖析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对契丹军“疑”而不肯死战的判断,可谓一针见血。
帐内一片寂静。众将都在消化这个大胆而极具冒险性的计划。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末将附议!”
众人看去,正是赵匡胤。他大步出列,对郭威拱手,眼中闪

